尉迟恭单鞭夺槊・仙吕/端正好
元代 关汉卿
他服孝整三年,事急也权做那三日。
此事着后代人知:则这英雄能尽君臣礼。
待他投降后,凯歌回,卸兵甲,载旗旗,还紫禁,到丹墀,做个龙虎风云会。
(同下)。
注释
1. 服孝:为死者守孝穿丧服。此处指尉迟恭为故主宋金刚居丧尽礼。
2. 权做:权且当作。权,姑且、变通。
3. 着:教、让。
4. 君臣礼:君与臣之间的礼义规范。
5. 凯歌:得胜时所唱之歌。
6. 载旗旗:车上装载旌旗。旗(zhāo)旗,泛指旗帜;一说'旗'为画有龙形的旗。按:文本作'旗旗',当为'旌旗'类字面,泛指仪仗旗帜。
7. 紫禁:紫禁城,皇宫,此处借指唐都宫廷。
8. 丹墀(chí):宫殿前涂成红色的台阶,代指朝廷殿堂。
9. 龙虎风云会:语本《周易·乾·文言》'云从龙,风从虎',喻圣主与贤臣际会相得。
译文
他服孝要满三年,如今事情紧急,也只请他权且当作守三日。
这件事要让后代人都知道:真正的英雄是能够尽君臣之礼的。
等他投降之后,我们唱着凯歌回师,卸下兵甲,车载旌旗,还归紫禁宫城,直到丹墀殿前,做一番君臣际遇的龙虎风云之会。(众人一同下场)
赏析
此为关汉卿《尉迟恭单鞭夺槊》之【仙吕·端正好】,仙吕套首曲,是李世民(正末)决意招降尉迟恭时的宣言,气度雍容而用意深远。起句'他服孝整三年,事急也权做那三日'关合剧情:尉迟恭为故主宋金刚服孝尽礼,李世民则谓如今军情紧急,只请你权且像服三日之孝那样从权——'三年'与'三日'的对比,既体恤其忠义之情,又催促其归降之期,宽严相济,极见统帅驭人之术。'此事着后代人知:则这英雄能尽君臣礼'是全曲主旨所在:要让后代人都知道,真正的英雄是能尽君臣之礼的。此处把招降提升到礼义高度——不是以力屈人,而是以礼服人;尉迟恭能尽忠于故主,亦必能尽忠于新主,这正是李世民看中的品格。下文'待他投降后,凯歌回,卸兵甲,载旗旗,还紫禁,到丹墀'连用六个三字短句,一路铺排凯旋归朝的盛况:唱着凯歌、卸下兵甲、车载旌旗、还于紫禁之城、直至丹墀殿前,节奏铿锵,画面辉煌,与前面'服孝''事急'的凝重恰成开阖。结句'做个龙虎风云会'用《易·乾》'云从龙,风从圣人'之意,喻君臣际遇、明主贤臣相得,为全剧'圣君纳降臣'的主题定调。此曲纯从李世民视角写来,把政治家的胸襟写成诗意的铺排,是元杂剧历史剧中'帝王气象'的典型笔墨。
作者简介
关汉卿(约1220年──1300年),元代杂剧作家。是中国古代戏曲创作的代表人物,“元曲四大家”之首。号已斋(一作一斋)、已斋叟。汉族,解州人(今山西省运城),与马致远、郑光祖、白朴并称为“元曲四大家”。以杂剧的成就最大,一生写了67种,今存18种,最著名的有《窦娥冤》;关汉卿也写了不少历史剧,如:《单刀会》、《单鞭夺槊》、《西蜀梦》等;散曲今在小令40多首、套数10多首。关汉卿塑造的“我却是蒸不烂、煮不熟、捶不匾、炒不爆、响珰珰一粒铜豌豆”(〈不伏老〉)的形象也广为人称,被誉“曲家圣人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