须贾大夫谇范叔・梅花酒
元代 高文秀
俺只见众公卿摆列齐,在紫阁黄扉,捧玉液金杯,一周遭绣履珠衣。
从早起至晚夕,食又饱酒又醉。
他在那大雪里冻一会、问一会,问一会、打一会。
注释
1. 紫阁黄扉(fēi):宰相府第;汉代丞相厅事涂以黄,门饰黄阑,故称黄扉;紫阁言其楼阁华贵。2. 玉液金杯:美酒与贵重的酒杯。3. 一周遭:周围一圈、满眼都是。4. 绣履珠衣:绣花的鞋、缀珠的衣,形容赴宴者服饰华美。5. 晚夕:晚上。6. 问一会:拷问一阵;'问'指审问拷打。7. 打一会:受刑打一阵。
译文
我只见众位公卿排列得整整齐齐,在这紫阁黄扉的相府之中,捧着玉液斟满的金杯,满眼一周遭都是绣鞋珠衣。
从清早直到夜晚,吃得又饱,酒又喝得酣醉。
而他在那漫天大雪里,冻上一阵、被拷问一阵,被拷问一阵、又挨打一阵。
赏析
此曲以极致的对照结构完成一次无声的控诉。前六句极写相府盛宴之奢:'众公卿摆列齐'写人之众,'紫阁黄扉'写第宅之贵,'玉液金杯'写器用之精,'一周遭绣履珠衣'写服饰之盛;'从早起至晚夕,食又饱酒又醉'更以时间绵延写其乐之无穷——这是权力顶点的浮世繁华。然后陡然一折:'他在那大雪里冻一会、问一会,问一会、打一会'。一个'他'字从满堂锦绣中孤零零地划出须贾(亦即当年雪中的范雎),与席上众人判然两个世界;'冻一会、问一会,问一会、打一会'四句叠进,回环复沓如鼓点,把风雪中的狼狈与刑讯的恐怖钉在观众眼前。宾主宴乐与阶下受刑同台并置,作者不言褒贬而褒贬自见——这正是杂剧'对写'手法的力量:以盛写衰,以暖写寒,以众人之醉写一人之冻,昔日雪中之辱遂借今日雪中之景重现,因果报应不着一字而尽得风流。曲语全用白描口语,却句句带温度差,是元曲本色当行的妙境。
作者简介
高文秀,元代杂剧作家。其作品多取材历史、公案和英雄故事,语言质朴有力,善于营造戏剧冲突,是元杂剧中较有代表性的作家之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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