须贾大夫谇范叔・醉扶归
元代 高文秀
俺则待手把着严陵钓,耳洗着许由瓢。
不图他顶冠束带立于朝,但得个身安乐。
(邹衍云)贤士,你怎么说这等没志气的话?人生功名富贵,皆由自取,也不专是天数。
(正末唱)则这的便是俺一斟一酌,再休题富贵也有个轮来到。
注释
1. 醉扶归:仙吕宫曲牌。2. 严陵钓:东汉严光,字子陵,少与光武帝刘秀同游学,帝即位后隐居不仕,垂钓于富春江严陵濑。3. 许由瓢:上古高士许由,尧欲让天下,不受,洗耳于颍水;相传其饮无杯,人赠一瓢,挂于树上,风吹历历作响,嫌烦而弃之。4. 顶冠束带:戴冠束带,指做官的装束体统。5. 立于朝:立于朝廷之上,指出仕为官。6. 一斟一酌:一杯一杯地斟酒饮酒。7. 轮来到:轮得到、轮到头来,元曲口语。8. 天数:命中注定的气数。
译文
我只愿手里把着严子陵那样的钓竿,耳边听着(像许由那样)洗净了尘心的瓢声。
不图什么戴冠束带、立于朝廷,只要能身心安乐就好。
(邹衍说)贤士,你怎么说这样没志气的话?人生功名富贵,都靠自己争取,也不是全由天定的。
(范雎唱)就这样我一杯一杯地斟着、饮着吧,再别提什么富贵也有轮到我的时候了。
赏析
此为《须贾大夫谇范叔》【醉扶归】,面对邹衍以'功名富贵皆由自取'的勉励,范雎唱出了他的人生宣言。'手把着严陵钓,耳洗着许由瓢'连用两个高士之典:严陵即东汉严光(严子陵),拒光武帝征召,垂钓富春江;许由,上古高士,尧让天下而不受,洗耳于颍水(后世'挂瓢'之典亦系于许由,谓其瓢挂树上风吹历历,烦而弃之)。'手把''耳洗'二动作将典故化为可感的姿态:一手执竿、一耳就瓢,隐逸之意成了一幅自画像。'不图他顶冠束带立于朝'直斥仕进:不图戴冠束带立于朝廷——在邹衍'功名自取'的价值观前,范雎给出另一种价值观:'但得个身安乐',身心安乐足矣。这是元曲中典型的'隐逸话语',既可读为人物真心的退守,也可读为久困之士的酸葡萄式的自解。末句'则这的便是俺一斟一酌,再休题富贵也有个轮来到'最有味:就让我这样一杯一杯斟着酌着,别再说什么富贵总有轮到我的一天——'休题'是自禁之语,偏偏又提及'轮到',欲盖弥彰,把那种嘴上说休、心里未甘的微妙心理写得入木三分。全曲用典雅切而口吻洒脱,正值宾白中歌舞满堂的极盛场面,'醉扶归'的曲牌名与曲中一斟一酌的醉态恰相映成趣。
作者简介
高文秀,元代杂剧作家。其作品多取材历史、公案和英雄故事,语言质朴有力,善于营造戏剧冲突,是元杂剧中较有代表性的作家之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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