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腔・功名未遂姻缘未偶,共一个眉头。恼乱春心卒未休,怕朱颜去也难
元代 高明
把明珠暗投,不如意十常八九。
合前。
注释
1. 功名未遂:科举仕宦之事没有成就;遂,成。2. 姻缘未偶:婚姻之事没有成偶、尚未婚配或聚首;偶,配偶、成双。3. 共一个眉头:两地之人皱起的是同一个眉头,谓愁相同。4. 恼乱:搅扰得纷乱。5. 春心:因春景而触动的情怀,多指相思之情。6. 卒未休:终究不得平息;卒,音cù,通'猝',竟、终。7. 朱颜:红润美好的容颜,指青春年少。8. 明珠暗投:《史记·鲁仲连邹阳列传》:'明月之珠,夜光之璧,以暗投人于道路,人无不按剑相眄者',原喻贤才投非明主;此借喻真情佳期落空、青春虚掷。9. 不如意十常八九:即'不如意事常八九',宋人熟语,谓人生违心之事十件中常有八九件。10. 合前:南曲体例,指示重复前面合头(副歌)唱段。
译文
功名没有成就,姻缘也没有谐合,皱起的是同一个眉头。春心被搅扰纷乱,终究不得平息,只怕红颜老去,那时这颗明珠也难保不投于暗处。不如意的事,十件中常有八九件。
(重复前面的合头。)
赏析
此曲为《集贤宾》'前腔',由闺中视角宕开一笔,转从游子(或兼写两人共有的处境)着墨,与上曲一空房、一天涯,两相映照,是南曲'两处愁'结构的具体展开。'功名未遂姻缘未偶'起句八字双绾:功名既没有成就,姻缘也没有谐合——仕与婚两事俱搁浅,正是士子漂泊他乡、进退两难的写照,也道破了前文久别不归的根由。'共一个眉头'紧承一句,妙极:无论是求功名不遂的游子,还是守姻缘未偶的闺人,皱起的是'同一个眉头'——两地一人,愁则相同,与'一种相思分做两处愁'遥相呼应。'恼乱春心卒未休'写心绪:春心被搅扰纷乱,'卒'(终于、竟)字见其久久不能平息。'怕朱颜去也难把明珠暗投'为曲中最深一层:只怕红颜老去,那时纵有明珠,也将暗投无地——'明珠暗投'本用《史记·邹阳传》'明月之珠,夜光之璧,以暗投人于道路'之典,喻珍才珍情投非其人;此处则谓青春不等人,迟归一日,则此情愈近于明珠投暗,其急切隐忧,溢于言表。结句'不如意十常八九'以宋人熟语'不如意事常八九'收束,万般愁绪归于一声旷达的叹息,与上曲'合前'的回环相接,余情袅袅。全曲短短数句,功名、姻缘、青春三重焦虑并陈,正是元人(尤其元代科举久废、士人多沦落下僚之际)共同的时代心境,高明借曲家之口写来,兼有自况之意。
作者简介
高明,字则诚,号菜根道人,元末明初戏曲作家。其代表作《琵琶记》结构严整、曲辞典雅,被誉为南戏重要经典,对明清传奇发展影响深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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