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夜雷轰荐福碑・水仙子
元代 马致远
枉自有三封书札袖中携,我则索拨尽寒炉一夜灰。
眼睁睁现放着傍州例,我则去那菜馒头处拖狗皮。
早两桩儿送的来路绝人稀。
(范仲淹云)兄弟,那死的死了,扬州为何不去?(正末唱)便道你扬州牧能义气,我则怕又做了死病难医。
注释
1. 三封书札:范仲淹所写的三封荐书。
2. 拨尽寒炉一夜灰:整夜拨弄寒炉死灰,喻愁坐无眠、心灰意冷。
3. 傍州例:邻近州郡的事例,指前车之鉴。
4. 菜馒头处拖狗皮:宋元俗语,指靠人施舍寄食、受尽屈辱地混日子。
5. 死病难医:俗语“死病无药医”,指绝症无可救药,此喻再投扬州怕又遭不测。
6. 扬州牧:扬州长官,指荐书所托的扬州友人。
译文
白白揣着三封荐书在袖中,我只落得把寒炉里一夜的灰都拨尽了。
眼睁睁现放着别处的前车之鉴,我只得去那讨菜馒头的地方丢人现眼、拖一条狗皮。
早有两桩祸事把我逼得路绝人稀。
(范仲淹说)兄弟,那死的已经死了,扬州为什么不去?(张镐唱)就算你那扬州牧再讲义气,我只怕又应了那句“死病无药医”。
赏析
此【水仙子】写张镐进退失据的绝境,是全剧悲情最浓处之一。起句“枉自有三封书札袖中携”——荐书犹在袖中,却已证明全然无用,一“枉”字领起全篇的幻灭;“我则索拨尽寒炉一夜灰”以炉灰之冷写长夜愁坐:炉寒灰冷,拨了又拨,只落得满手死灰,既状实景,又喻心灰意冷,炼字极工,与“枉自有”相接,见出他守着荐书这最后一根稻草的痴与冷。“眼睁睁现放着傍州例”承上:眼睁睁看着别处的前车之鉴——所投之人或死或变卦;“我则去那菜馒头处拖狗皮”是自嘲到近乎自轻的话,只剩下讨口菜馒头、丢人现眼混日子的路了,市井口语“拖狗皮”写尽穷途之辱。“早两桩儿送的来路绝人稀”总束:两桩祸事把人逼上绝路。以下插入范仲淹问话与张镐答唱:“便道你扬州牧能义气,我则怕又做了死病难医”——纵然扬州的长官再讲义气,只怕又应了“死病无药医”那句俗话(先前所托的扬州友人已死),前车既覆,后车安敢再蹈。全曲夹白夹唱,俗谚与书卷语并用,把一个走投无路的穷书生的惶恐、自嘲与疑惧写得如在目前,悲音中带苦笑。
作者简介
马致远(1250年-1321年),字千里,号东篱(一说字致远,晚号“东篱”),汉族,大都(今北京,有异议)人。他的年辈晚于关汉卿、白朴等人,生年当在至元(始于1264)之前,卒年当在至治改元到泰定元年(1321—1324)之间,与关汉卿、郑光祖、白朴并称“元曲四大家”,是我国元代时著名大戏剧家、散曲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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