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夜雷轰荐福碑・仙吕/点绛唇

元代

我本是那一介寒懦,半生埋没红尘路。

则我这七尺身躯,可怎生无一个安身处?。

注释

1. 一介:一个,用于自谦,含微贱之意,如"一介书生"。2. 寒懦:贫寒的懦生。懦生即儒生、读书人(此处"懦"从宽读作"儒"之借字),"寒"点出穷困,合指穷书生。3. 红尘:车马扬起的飞尘,借指繁华纷扰的人世。4. 七尺身躯:古尺较短,七尺约当成年人身量,后以"七尺之躯"泛指成年男子的身体。5. 怎生:怎么、为何,元曲习用疑问语。6. 点绛唇:〔仙吕〕调套曲首牌,多用于杂剧第一折开场自叙。

译文

我本是一个贫寒的读书人,

半辈子埋没在纷纷扰扰的尘世路上。

凭我这七尺男儿的身躯,

怎么竟没有一处安身的地方?

赏析

此曲是马致远杂剧《半夜雷轰荐福碑》的开场曲,借书生张镐之口定下全剧"怀才不遇"的基调。首句"我本是那一介寒懦"自报家门:"一介"极言其微,"寒"字点出贫寒,一个自视清高而身陷困顿的士人形象随口立起。次句"半生埋没红尘路"承之:"半生"见蹉跎之久,"埋没"二字尤重——不是没有才,而是才被尘世厚厚覆住,无人发掘;"红尘路"既指熙攘人世,也是他奔走干谒、求取仕进的漫漫长路,路在人世而身被埋没,语带双关,愤懑自见。后二句陡然一问:"则我这七尺身躯,可怎生无一个安身处?""七尺身躯"以堂堂男儿之形,与"无一个安身处"的惨淡现实正面相撞;"怎生"的疑问语气中满是茫然与不平——这一问不求人答,而答案遍布全剧:寄人篱下、荐书成空、庙碑遭雷,处处都是"无安身处"的注脚,开场一问实为全剧总纲。开场四句纯用白描口语,不设一景一事,而牢骚满纸、悲愤盈胸,正是马致远借他人酒杯浇自家块垒——他本人仕途偃蹇、沉郁下僚,深谙士不遇之痛,故落笔便有切肤之感。此曲也为元代前期科举废弛、儒士地位低落的时代,留下了一份直白痛切的心声记录。

作者简介

马致远(1250年-1321年),字千里,号东篱(一说字致远,晚号“东篱”),汉族,大都(今北京,有异议)人。他的年辈晚于关汉卿、白朴等人,生年当在至元(始于1264)之前,卒年当在至治改元到泰定元年(1321—1324)之间,与关汉卿、郑光祖、白朴并称“元曲四大家”,是我国元代时著名大戏剧家、散曲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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