沙门岛张生煮海・双调/新水令

元代

则为这波涛相间的故人疏,我则怕黑漫漫各寻别路。

受了些活地狱,下了些死工夫。

海角天隅,须有日再完聚。

注释

1. 波涛相间:被波涛阻隔。间,隔开、阻隔(音jiàn)。2. 故人:老朋友、旧相识,此处指分离的恋人(张生)。3. 黑漫漫:黑沉沉一片,形容前路昏暗渺茫。4. 各寻别路:各自另寻出路,指被迫离散改嫁另娶。5. 活地狱:比喻极端痛苦的处境。6. 死工夫:下到底、拼了命的大功夫,与"活地狱"之"活"字相对成文。7. 海角天隅:天涯海角,极言相隔之远。隅,角落(音yú)。8. 须有日:总会有那一天。须,终归、必定。9. 完聚:团圆,特指夫妻(或家人)重新团聚。

译文

只因为波涛阻隔,与故人音信疏远,

我只怕黑漫漫的前路上彼此各寻别的出路。

受了活地狱一般的苦难,

也下过死一般的苦功夫。

纵然远在海角天涯,

总会有破镜重圆、夫妻团聚的一天。

赏析

此曲为杂剧后半〔双调·新水令〕首曲。此时张生与龙女为波涛阻隔,音信两疏,曲子以分离之苦与团圆之信立意。起句"则为这波涛相间的故人疏",一个"间"字用得极重:无情波涛硬生生把一对"故人"隔开;以"故人"称呼未婚情侣,朴素而见情分之深。"我则怕黑漫漫各寻别路","黑漫漫"三字既写沧海夜色,更写前路茫茫的心理暗影,"各寻别路"四字道出离散之人最深的恐惧——不是怕苦,而是怕彼此在漫长等待中改弦易辙、劳燕分飞,语浅而痛深。随后"受了些活地狱,下了些死工夫",对仗精警:"活地狱"与"死工夫"以"活""死"二字相对,写尽跨越波涛、历尽艰辛的经历——受苦是"活地狱",用功是"死工夫",正是"煮海"本事的高度概括:不下一番非常功夫,怎能撼动大海促成姻缘?这两句也把神话题材落到了人间夫妇共患难的经验上。结句"海角天隅,须有日再完聚",由苦转信:"海角天隅"极言相隔之远,"须有日"三字斩钉截铁,把信念和盘托出。全曲先抑后扬,短短六句容纳了阻隔之悲、坚守之志与团圆之望,情感跌宕而层次分明,体现了元人爱情剧"有情人终成眷属"的乐观主旨。

作者简介

李好古,元代曲家。其作品多见于元曲、散曲或杂剧系统,题材涉及历史传说、市井生活、爱情离合、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,重视曲辞声律和舞台表现。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校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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