沙门岛张生煮海・油葫芦

元代

海上神仙年寿永,这蓬莱在眼界中。

风飘仙袂绛绡红,则我这云鬟高挽金钗重,蛾眉轻展花钿动。

袖儿笼,指十葱,裙儿簌,鞋半弓。

只待学吹箫同跨丹山凤,那其间,登碧落,趁天风。

(侍女云)想天上人间,自然难比。

(正旦唱)。

注释

1. 蓬莱:传说渤海中的仙山,仙人所居。2. 仙袂(mèi):仙女的衣袖。3. 绛绡:深红色的薄纱,此指红纱仙衣。4. 云鬟(huán):女子浓密如云的发髻。5. 花钿(diàn):古代女子贴于眉额间的花形首饰。6. 指十葱:十指纤纤如葱管,形容手指洁白纤细。7. 裙儿簌(sù):裙裾拂动簌簌作响。8. 鞋半弓:弓鞋纤小,仅半弓(约三寸余),极言足小。9. 吹箫跨丹山凤:用萧史、弄玉典。《列仙传》载萧史善吹箫作凤声,秦穆公以女弄玉妻之,后二人随凤凰飞升成仙。10. 碧落:道教语,指天空、青天最高处。

译文

海上神仙年寿绵长,

这蓬莱仙山就在我眼前。

晚风飘起绛红绡纱的仙衣,

我把云鬟高挽,金钗沉沉压鬓,

蛾眉轻展,额上花钿微微颤动。

袖儿轻笼,十指如葱;

裙儿簌簌,鞋小半弓。

只待学那萧史弄玉,吹箫同跨丹山凤凰,

到那时,登上碧落青天,

乘风直上九霄。

赏析

此为《张生煮海》第一折之【油葫芦】,琼莲自道仙家身世与青春心事,曲风由清丽而入绮艳,是刻画龙女形象的工笔段落。起二句"海上神仙年寿永,这蓬莱在眼界中"先立仙格:海上仙人寿与天齐,蓬莱仙境就在眼前——蓬莱为渤海中神山、仙人所居(见《史记·秦始皇本纪》以来传说),琼莲自言身处其中,身份先自不俗。以下五句自写妆束,层层着色:"风飘仙袂绛绡红",晚风飘起仙衣,绛色薄纱鲜红欲染;"云鬟高挽金钗重",乌发如云高绾,金钗沉甸甸压鬓;"蛾眉轻展花钿动",黛眉轻展之际,额上花钿微微颤动——袂、鬟、钗、眉、钿,五笔皆工笔重彩,而"风飘""轻展""动"诸字又使静妆生动,写出行动中的丰神。"袖儿笼,指十葱,裙儿簌,鞋半弓"改用三字短句急促排比,由衣饰转入体态:袖笼纤指,十指如葱;裙裾簌簌,鞋小半弓。"鞋半弓"言弓鞋之纤,旧以"半弓"约三寸余,极言其小,是元人写美人足的惯语。结尾"只待学吹箫同跨丹山凤,那其间,登碧落,趁天风"是全曲主旨所在:"吹箫跨凤"用萧史弄玉典——萧史善吹箫作凤鸣,秦穆公以女弄玉妻之,后夫妻随风凰飞升(见《列仙传》);琼莲自言只待学此故事,觅一知音,同跨凤羽,直上碧落云天。原来前面重重绮丽妆束,都为这一句春心作铺垫:仙寿虽永,芳心待偶。全曲由身份而容饰而心志,层次井然,典故与丽辞相发,把神话题材写出了真切的人间女儿情。

作者简介

李好古,元代曲家。其作品多见于元曲、散曲或杂剧系统,题材涉及历史传说、市井生活、爱情离合、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,重视曲辞声律和舞台表现。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校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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