临江驿潇湘秋夜雨・尾煞

元代

从今后鸣琴鼓瑟开欢宴,再休题冒雨汤风苦万千。

抵多少待得鸾胶续断弦,把背飞鸟纽回成交颈鸳,隔墙花攀将做并蒂莲。

你若肯不负文君头白篇,我情愿举案齐眉共百年。

也非俺只记欢娱不记冤,到底是女孩儿的心肠十分样软。

注释

1. 尾煞:套曲末尾的煞尾曲牌,总收全篇。

2. 鸣琴鼓瑟:琴瑟合奏,喻夫妻和好。语本《诗经·关雎》'窈窕淑女,琴瑟友之'。

3. 汤风:迎着风、顶着风。汤(shāng),碰、冒。

4. 抵多少:胜似、何止抵得上。

5. 鸾胶续断弦:传说海中凤喙麟角合成之胶可续断弦,喻夫妻离散后重合。

6. 交颈鸳:交颈而眠的鸳鸯,喻恩爱夫妻。

7. 并蒂莲:一茎两花的莲花,喻夫妻成双。

8. 文君头白篇:卓文君《白头吟》'愿得一心人,白头不相离',喻忠贞不渝之盟誓。

9. 举案齐眉:东汉梁鸿、孟光夫妇相敬,孟光进食举案与眉齐,喻夫妻相敬。

译文

从今后鸣琴鼓瑟、欢宴重开,

再不要提起那冒雨顶风的万千苦楚。

正像盼得鸾胶接续了断弦,

把背离的飞鸟纽回成交颈的鸳鸯,

把隔墙的花攀折来做并蒂的莲。

你若肯不负文君白头相守的诗篇,

我情愿举案齐眉和你共度百年。

也并非我只记得欢娱忘了冤仇,

到底是女孩儿的心肠十分地软啊。

赏析

此〔尾煞〕为全剧末曲,是翠鸾对'重圆'的最后表态,一篇之归结。'从今后鸣琴鼓瑟开欢宴,再休题冒雨汤风苦万千'以'今后'与'往昔'对照:从此琴瑟和鸣、欢宴开怀,再休提起那冒雨顶风('汤风'即挡风、迎着风)的万千苦难——先扬一笔,作团圆之辞。'抵多少待得鸾胶续断弦'用鸾胶续弦之典:传说海上有凤麟洲,仙家煮凤喙麟角作胶,能续断弦,后喻夫妻重合;'抵多少'犹言胜似、何啻,谓今日重圆,正似断弦得续。'把背飞鸟纽回成交颈鸳,隔墙花攀将做并蒂莲'连用三组喻象:背离之鸟被'纽'回而成交颈鸳鸯,隔墙之花攀折而作并蒂莲——'纽''攀'二字下得有强制意味,正与前面'硬踹'一脉相承,隐隐透露重圆之于她并非自然和合,而是外力撮合。'你若肯不负文君头白篇,我情愿举案齐眉共百年'用两典作对:卓文君《白头吟》'愿得一心人,白头不相离'——你若肯不负这'白头'之约;我便情愿如孟光'举案齐眉'(梁鸿孟光相敬如宾之典)侍奉终身。结句'也非俺只记欢娱不记冤,到底是女孩儿的心肠十分样软'最堪玩味:她自陈不是忘了冤仇,只是女孩儿家心肠终究软了——一句自我辩白,道尽女性在礼法与命运前的无奈妥协:恨未曾消,只是无从再恨。全剧以怨起,以软结,悲剧的余响正在这'软'字里。

作者简介

杨显之,元代曲家。其作品多见于元曲、散曲或杂剧系统,题材涉及历史传说、市井生活、爱情离合、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,语言重曲辞声律和舞台表达。生平资料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细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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