临江驿潇湘秋夜雨・乌夜啼
元代 杨显之
你这短命贼怎将我来胡雕刺?迭配去别处官司,世不曾见这等跷蹊事。
哭的我气噎声丝,诉不出一肚嗟咨。
想天公难道不悲慈?只愿得你嫡亲伯父登时至,两下里质对个如何是?看你那能牙利齿,说我甚过犯公私?。
注释
1. 短命贼:咒骂语,谓短命的贼人。
2. 雕刺:刺配时在犯人面上刺字记号。胡雕刺,谓胡乱给我刺字配发,即无罪而遭刺配。
3. 迭配:即刺配、发配,宋元时将罪犯刺面后押送边远地方服役。
4. 跷蹊:奇怪、反常。亦作蹊跷。
5. 气噎声丝:哭得气堵喉噎、声音细如游丝。
6. 嗟咨:叹息、哀叹。
7. 嫡亲伯父:亲伯父,指救过翠鸾的崔文远,崔甸士的伯父。
8. 质对:当面对质证明。
9. 过犯公私:公私方面的罪过错失。
译文
你这短命的贼人,怎平白把我在面上刺字发配?
押送到别处官衙去,
世上从来没见过这样离奇的事。
哭得我气堵声嘶,
满肚子的悲叹一句也诉不出来。
想来天公难道不慈悲?
只盼着你嫡亲的伯父立刻到来,
两下里当面对个是非曲直。
看你那伶牙俐齿,
能说我有什么公私的罪过?
赏析
此曲写翠鸾被打之后被判决迭配(发配)远地,起解途中的悲愤之唱。开头“你这短命贼怎将我来胡雕刺”劈头痛骂,“雕刺”本谓刺配时在面上刺字,此处说“胡雕刺”,谓无端给她刺配的罪名——无罪而遭黥配,冤愤全在这一“胡”字里。“迭配去别处官司”写实情:刺配到别处官衙监管,一个弱女子从此永戍他乡。“世不曾见这等跷蹊事”一句以民间口吻作结前半:世上从没见过这样离奇的冤事,“跷蹊”(奇怪、蹊跷)二字口语入曲,冤情之悖理尽在不言中。中段“哭的我气噎声丝,诉不出一肚嗟咨”写哭至极处反无声——气噎声断,满腹悲叹竟诉说不出口,这是写悲最深的一笔:大恸不在哭声而在声嘶力竭之后的沉默。“想天公难道不悲慈”抬头问天,随即以希望自持:“只愿得你嫡亲伯父登时至,两下里质对个如何是”——她把全部指望寄于崔文远速来对证。结尾“看你那能牙利齿,说我甚过犯公私”是对负心者的冷峻挑战:任你利口如簧,能捏造出什么公私过犯?委屈中透出不屈。全曲骂、哭、问、诉四层递进,语言全是本色口语,民间冤妇的血泪声口如在耳边。
作者简介
杨显之,元代曲家。其作品多见于元曲、散曲或杂剧系统,题材涉及历史传说、市井生活、爱情离合、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,语言重曲辞声律和舞台表达。生平资料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细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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