诸宫调风月紫云庭・幺

元代

西出阳关无故人,则见俺在这南国梁园依旧亲。

舍人呵,谁不知俺娘劣,恁爷狠?伯伯,两阵狂风是紧,也不到得教吹散楚城云。

(下)。

注释

1. 西出阳关无故人:语出王维《送元二使安西》,阳关在今甘肃敦煌西南,为出塞要道,此句言别后孤行、再无故人。2. 梁园:即梁苑、兔园,西汉梁孝王刘武建于睢阳(今河南商丘),延揽文士,后泛指游宴胜地;剧中指怜怜与王焕欢聚之处。3. 舍人:官宦富家子弟的通称,此处指王焕(王舍)。4. 俺娘:指鸨母(妓院老板娘),非生母。5. 恁:音nèn,你、您的,宋元口语。6. 恁爷:你的父亲,指王焕之父,剧中嫌怜怜出身、反对婚事的家长。7. 伯伯:对年长男子的尊称,此处对王家长辈(或旁人)称呼。8. 两阵狂风:喻鸨母与王父两方拆散姻缘的逼迫势力。9. 楚城云:楚地城郭上空的云,喻二人缠绵不解的情意;楚地旧多云水之咏(宋玉《高唐赋》巫山云雨亦在楚),此处取其缠绵意象。10. 幺:即“幺篇”,诸宫调、北曲中重复前牌再次演唱的段落之称。

译文

西出阳关,再也没有故人相送,

只有我在这南国梁园,对旧人旧地情意依旧亲厚。

舍人呵,谁不知道我的娘贪劣、你的父凶狠?

伯伯,就算两阵狂风刮得再紧,

也吹不散这楚城上空的一片云。

赏析

此为石君宝《诸宫调风月紫云庭》中妓女贺怜怜(正旦)的唱段。剧情写怜怜与官家子弟王焕相恋,被鸨母设计拆散,逼嫁西洛豪商,怜怜坚守前盟,此曲是她诀别(或被迫离去)时的心声,全曲以两处对举、层层控诉见其深情与倔强。首句“西出阳关无故人”直引王维《送元二使安西》成句入曲,元曲“檃括”前人诗的惯技:阳关西出、举目无亲,极言此去的孤独飘零,亦为离别定下苍凉的基调。次句“则见俺在这南国梁园依旧亲”随即翻转:只有我还在南国的梁园里与故人旧地维系着旧情。“梁园”本汉梁孝王在睢阳所筑兔园,招延文士(司马相如、枚乘皆曾游),为风雅聚会之地,剧中借指与王焕欢会之所;阳关之“无故人”与梁园之“依旧亲”对举,一远一近、一冷一暖,把“人虽被逐、情不肯移”的心志写得斩钉截铁。以下三句是全曲最沉痛处:“舍人呵,谁不知俺娘劣,恁爷狠?”舍人指王焕(官宦子弟称舍人);劣者,狠戾贪利——我娘(鸨母)之劣,你爷(王父)之狠,天下皆知:一个贪财逼嫁,一个嫌贫拒婚,两重门阀与金钱的势力合起来拆散儿女姻缘。这正是元杂剧借风月题材控诉礼法与金钱的锋芒所在。“伯伯,两阵狂风是紧,也不到得教吹散楚城云”以狂风喻两家逼迫之凶,以楚城之云喻二人缠绵之情:风再紧,也吹不散楚天的云——化情为象,坚贞之誓托于云物,含蓄而有力。末“(下)”收束科范,人物拂袖而去,诀别之姿与曲中誓言相映。全曲短小而四层起伏,用典自然,声口倔强,把一个风尘女子外柔内刚的形象立了起来。

作者简介

石君宝,元代曲家。其作品多见于元曲、散曲或杂剧系统,题材涉及历史传说、市井生活、爱情离合、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,语言重曲辞声律和舞台表达。生平资料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细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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