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州司马青衫泪・叫声
元代 马致远
这都是一般儿的执象简戴乌纱,好着我眼花、眼花。
只得偷睛抹,去向那文武班中试寻咱。
(做见三人科,云)这是贾学士,这是孟学士,这是白侍郎。
(唱)。
注释
1. 象简:即象牙笏(音hù),大臣朝见君主时手执的记事手板,官员身份的标志。2. 乌纱:乌纱帽,官员所戴,后世遂以“乌纱”代指官职。3. 好着我:元曲口语,直教我、害得我之意。4. 眼花:目眩缭乱,此处叠用,状百官衣冠相同、难以辨认的慌乱。5. 偷睛抹:偷偷用眼角一扫。抹,音mǒ,此处指目光掠过。6. 文武班:朝会上文官、武官依次排列的班列。7. 科:元杂剧术语,指剧本中提示动作、表情的舞台提示语。8. 贾学士、孟学士:剧中虚构人物贾浪仙(贾岛式人物)、孟浩然式友人,与白居易同为朝官;学士为唐宋翰林学士等文官的通称。9. 白侍郎:指白居易,见前注。10. 咱:音zán,元曲口语,语气助词或自称。
译文
这些人个个都是同样地手执象牙笏、头戴乌纱帽,
直看得我眼花缭乱、眼花缭乱。
只好偷偷用眼角扫一扫,到那文武百官的班列里试着寻找。
(做看见三人的动作,说白)这是贾学士,这是孟学士,这是白侍郎。
(接唱。)
赏析
此曲写裴兴奴随白居易入朝面圣时,在文武百官班列中辨认、寻找白居易的情景,篇幅短小而情态如画。首句“这都是一般儿的执象简戴乌纱”,先给朝堂立一幅群像:百官个个手执象笏、头戴乌纱,衣冠齐整、面目难辨——这一句貌似平铺,实为下文的紧张蓄势:都在一处朝服之下,叫她一个来自风尘的女子如何认人?接着“好着我眼花、眼花”叠句急转,把“眼花缭乱”拆成叠语,如口语脱口而出,又似心跳之急促,元曲以叠字摹写慌乱神态的妙处尽在于此,重复二字,慌张可掬。“只得偷睛抹”之“偷”、“抹”二字下得极精:朝堂之上不敢明目张胆地看,只能偷偷用眼角一扫而过,“偷”见其小心翼翼,“抹”状其目光匆匆一掠,炼字传神。“去向那文武班中试寻咱”,一个“试”字又添三分不敢自信——心念所系,又不免迟疑。随后宾白“(做见三人科,云)这是贾学士,这是孟学士,这是白侍郎”,以动作科范接续曲文,把“寻”字落到实处,逐一指认,与前面“眼花”的慌乱相映成趣,曲白相生,剧场效果盎然。末“(唱)”引出下支曲子,过渡自然。此曲全用代言体白描,把恋爱中的女子当众寻认情郎那份又急又羞、不敢造次的心理,写得既真实又俏皮,是元杂剧长于摹写市井情态的生动例证。
作者简介
马致远(1250年-1321年),字千里,号东篱(一说字致远,晚号“东篱”),汉族,大都(今北京,有异议)人。他的年辈晚于关汉卿、白朴等人,生年当在至元(始于1264)之前,卒年当在至治改元到泰定元年(1321—1324)之间,与关汉卿、郑光祖、白朴并称“元曲四大家”,是我国元代时著名大戏剧家、散曲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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