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州司马青衫泪・喜春来

元代

既道是江州亡化白司马,因此上飞入寻常百姓家。

俺那爱钱娘一日坐八番衙,不由妾不随顺他,有分看些个驼腰柳钓鱼槎。

注释

1. 亡化:死亡、亡故。

2. 飞入寻常百姓家:套用唐刘禹锡《乌衣巷》"旧时王谢堂前燕,飞入寻常百姓家"成句,自比另投人家。

3. 爱钱娘:指贪财的鸨母(养母)。

4. 一日坐八番衙:一天多次进出衙门(坐衙为官府坐堂办公事,此指鸨母为改嫁之事屡屡奔走官府)。

5. 随顺:顺从、依从。

6. 有分:有缘、命里注定,元曲口语。

7. 驼腰柳:树干弯曲如驼背的老柳树,喻卑微衰败的生涯。

8. 钓鱼槎(chá):渔人的木筏、小船,指水上船家生活。

译文

既然传说是江州的白司马死了,

因此上我像燕子一样飞入了寻常百姓家。

俺那贪钱的娘一天八趟进出衙门,

不由得我不顺从他,

命中注定去守着弯腰的老柳、看渔人的钓船。

赏析

这支【喜春来】承上曲而来,写兴奴自述受骗改嫁的经过与无可奈何的处境,怨愤中带自嘲,沉痛里见泼辣。起句"既道是江州亡化白司马",点出假书内容:既然都传说江州的白司马死了——次句随即化用刘禹锡《乌衣巷》成句"飞入寻常百姓家":燕子犹识旧堂,改飞寻常百姓家;如今白司马既"死",我这只旧燕也只好另投人家了。以最轻盈的成句写最惨痛的受骗,庄词谐用,是元曲化用唐人成句的妙手,亦见出兴奴自伤自怜中的一段机锋。三句揭开真相的另一面:"俺那爱钱娘一日坐八番衙"——那位贪财的鸨母一天到晚衙门里进出奔走,为退嫁、改嫁上下打点;"爱钱娘"三字直呼其名,母女之情绝矣。结句以冷语收场:"不由妾不随顺他,有分看些个驼腰柳钓鱼槎"——不由我不顺从,只落得守着河湾弯曲的老柳、渔人的钓船,看一辈子平淡江湖。驼腰柳、钓鱼槎两个意象,既是茶客船家生活的实写,也是她自知此生繁华已尽的自谶。全曲于俚俗口吻中层层翻出深沉的悲凉,正是马致远旦角曲词哀而弥辣的本色。

作者简介

马致远(1250年-1321年),字千里,号东篱(一说字致远,晚号“东篱”),汉族,大都(今北京,有异议)人。他的年辈晚于关汉卿、白朴等人,生年当在至元(始于1264)之前,卒年当在至治改元到泰定元年(1321—1324)之间,与关汉卿、郑光祖、白朴并称“元曲四大家”,是我国元代时著名大戏剧家、散曲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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