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州司马青衫泪・太清歌

元代

莫不是片帆饱得西风力,怎能够谢安携出东山坡?此行不为鲈鱼脍,成就了佳期,无个外人知。

那厮正茶船上和衣睡,黑娄娄地鼻息如雷。

比及杨柳岸风唤起,人已过画桥西。

注释

1. 片帆:孤舟之帆;饱得西风力:顺风满帆,暗用乘长风破浪之意。

2. 谢安携出东山坡:东晋谢安早年高卧东山,常携妓游山玩水,此处借指携美人乘舟夜游的风雅之行。

3. 鲈(lú)鱼脍(kuài):西晋张翰在洛阳见秋风起,思念故乡吴中的莼羹鲈鱼脍,遂辞官归里,后用为思乡辞官之典;此句反用其意。

4. 和衣睡:连衣而卧,衣不解带,形容睡得粗率沉酣。

5. 黑娄娄:拟声词,形容鼾声,亦作呼噜声。

6. 那厮:那家伙,对茶客的蔑称。

7. 比及:等到。

8. 杨柳岸:化用柳永《雨霖铃》"杨柳岸、晓风残月",为离情别绪的经典意象。

译文

莫不是一片帆饱受了西风的力道,

哪能够像谢安从东山坡携美出游?

这趟出行不是为了鲈鱼脍的美味,

只为了成就好姻缘,没有外人知晓。

那家伙正在茶船上和衣而睡,

呼噜呼噜鼾声如雷。

等到杨柳岸边晓风唤起,

人早已过了画桥西面。

赏析

这支【太清歌】把兴奴私奔夜航的紧张与憧憬写在一条船上,妙在全用成典翻出新意。起二句"片帆饱得西风力"、"谢安携出东山坡",连用谢安东山携妓之典——谢安高卧东山,纵情山水,此处暗比此番出逃如名士携美夜游,把私奔写出了风流气。"此行不为鲈鱼脍"反用张翰见秋风起、思吴中鲈鱼脍而弃官归乡的故实:张翰之归是为口腹与故园,此行却是为"成就了佳期"。两句一正一反,典故都被拆散重装,见出马致远化典的熟极而流。中段陡转:理想的对岸,现实里却是"那厮正茶船上和衣睡,黑娄娄地鼻息如雷"——追逐者鼾声如雷的丑态,与前句风雅典对映成趣,俗与雅、忙与闲对照成喜剧性的一幕。结句"比及杨柳岸风唤起,人已过画桥西"化用柳永"杨柳岸、晓风残月",以风起人过的时间差收束,写出夜航的轻快与逃出牢笼的畅意,余韵悠长。全曲雅俗错落,是元曲以俗写雅、以雅谐俗的佳例。

作者简介

马致远(1250年-1321年),字千里,号东篱(一说字致远,晚号“东篱”),汉族,大都(今北京,有异议)人。他的年辈晚于关汉卿、白朴等人,生年当在至元(始于1264)之前,卒年当在至治改元到泰定元年(1321—1324)之间,与关汉卿、郑光祖、白朴并称“元曲四大家”,是我国元代时著名大戏剧家、散曲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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