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州司马青衫泪・仙吕/点绛唇

元代

从天未拔白,酒旗挑在歌楼外。

呀地门开,早送旧客迎新客。

注释

1. 江州司马青衫泪:杂剧名,取白居易《琵琶行》“座中泣下谁最多,江州司马青衫湿”之意,敷衍白居易与长安名妓裴兴奴悲欢离合故事。

2. 仙吕·点绛唇:仙吕宫套曲的首曲,元杂剧正旦主唱的套数开篇多用之。

3. 拔白:天色放亮、露出白色曙光,即拂晓。“天未拔白”谓天还没亮。

4. 酒旗:酒帘,酒家悬于门首招揽顾客的旗幡,此处标明歌楼兼营酒业。

5. 呀地:象声词,门开时“呀”的一声。

6. 旧客、新客:指先后光顾的狎客、茶客。妓院送旧迎新,谓营业不歇。

7. 歌楼:兼营酒宴歌舞的妓馆楼阁,剧中即裴兴奴所居裴妈妈家。

译文

天还没有放亮,酒旗已经挑挂在歌楼外面。

门呀的一声打开,早就送走旧客、迎来新客了。

赏析

此为马致远杂剧《江州司马青衫泪》第一折开场的【仙吕·点绛唇】,由妓女裴兴奴主唱。开篇“从天未拔白,酒旗挑在歌楼外”,天色未明、“拔白”即拂晓之际,酒旗已挑出楼外——一个“挑”字写出鸨母家贪利起早、招揽生意的急切,市井气扑面而来。“呀地门开,早送旧客迎新客”更进一层:门“呀”然一声打开,旧客方送、新客又迎,“送”与“迎”两个动词紧相衔接,写出妓院迎来送往、昼夜不息的营生。这支曲是兴奴的自述身世之始,语气表面平静,实则以极简的白描透出深深的倦怠与悲凉:天不亮就得开门迎客,与《琵琶行》“门前冷落鞍马稀”恰成对照,剧中此时正是“茶客”盈门的光景,然而愈是热闹,愈见身不由己。马致远以“曲状元”之笔写市井生活,不作浓词艳语,只抓住“天未拔白”“酒旗”“门开”“送旧迎新”几个日常细节,便把乐籍女子被物化的处境和盘托出,为后文与白居易的遇合及离恨伏下背景。这支曲还奠定了全剧以兴奴视角叙事的基调:她不是被观看的对象,而是叙述自己命运的主体,这种为下层女性立言的角度,正是元杂剧文人剧中难得之处。短短四句,时间(未明)、地点(歌楼)、人事(送旧迎新)三者俱足,剪裁经济,语淡而味长,是元曲“本色”一路的典范开篇。

作者简介

马致远(1250年-1321年),字千里,号东篱(一说字致远,晚号“东篱”),汉族,大都(今北京,有异议)人。他的年辈晚于关汉卿、白朴等人,生年当在至元(始于1264)之前,卒年当在至治改元到泰定元年(1321—1324)之间,与关汉卿、郑光祖、白朴并称“元曲四大家”,是我国元代时著名大戏剧家、散曲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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