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神庙裴度还带・南吕/一枝花
元代 关汉卿
恰便似梅花遍地开,柳絮因风起。
有山皆瘦岭,无处不花飞。
凛冽风吹,风缠雪银鹅戏,雪缠风玉马垂。
采樵人荷担空回,更和那钓鱼叟披蓑倦起。
注释
1. 一枝花:南吕宫套曲首牌。2. 柳絮因风起:用东晋谢道韫咏雪典故,《世说新语·言语》载谢安问雪,道韫答"未若柳絮因风起",后以柳絮喻飞雪。3. 瘦岭:雪覆山岭,草木凋零,山形显得清瘦。4. 凛冽(lǐn liè):寒气刺骨。5. 缠:缠绕、交缠,形容风雪相裹难分。6. 银鹅戏:雪团翻飞,如白鹅嬉戏。7. 玉马垂:雪挂枝头下垂,如玉马垂鬃。8. 采樵人:砍柴的人。9. 荷担:用肩挑担。10. 更和那:再加上、以及,元曲常用连接语。11. 钓鱼叟:钓鱼的老翁,暗用柳宗元"独钓寒江雪"意境。12. 披蓑:披着蓑衣,蓑(suō),蓑衣,用草或棕编成的雨衣。
译文
这漫天大雪,就好像梅花遍地开放,柳絮随风飞起。凡是山都是被雪压瘦的山岭,没有一处不是雪片纷飞。凛冽的寒风吹着,风裹着雪,像银鹅在嬉戏;雪缠着风,像玉马垂下鬃毛。砍柴的人挑着空担子回不来柴,还有那钓鱼的老翁披着蓑衣,疲倦地难以起身。
赏析
【南吕·一枝花】是裴度雪夜困居山神庙一折的开场曲,纯以写雪胜,堪称元曲中咏雪的精品。起首两句"恰便似梅花遍地开,柳絮因风起",连用两个咏雪的经典比喻:梅花喻雪,取其形色相似;柳絮因风,则直用东晋谢道韫"未若柳絮因风起"的咏雪名句,以才女隽语开篇,先声夺人,给漫天大雪平添一种诗意与雅趣。三、四句"有山皆瘦岭,无处不花飞"由比喻转白描,对仗工稳:雪压群山则山瘦,雪花漫舞则如花飞,一静一动,勾勒出天地皆白的全景。中间三句最见炼字功夫:"凛冽风吹,风缠雪银鹅戏,雪缠风玉马垂",以"缠"字回环顶真,写风雪交缠难分之状;又以"银鹅戏""玉马垂"两个新奇的比喻状雪——雪团翻滚如白鹅嬉戏,雪条下垂如玉马垂鬃,想象奇警,设色如画。结尾"采樵人荷担空回,更和那钓鱼叟披蓑倦起"转入人事:樵夫空手而归,渔翁倦卧难起,用"空"与"倦"二字点出大雪封山断路、生计无着的艰辛,为困于山神庙的主人公设置了严酷的环境底色。全曲景中含情,由丽景渐入苦境,为裴度雪中饥寒的遭遇作了层层铺垫。
作者简介
关汉卿(约1220年──1300年),元代杂剧作家。是中国古代戏曲创作的代表人物,“元曲四大家”之首。号已斋(一作一斋)、已斋叟。汉族,解州人(今山西省运城),与马致远、郑光祖、白朴并称为“元曲四大家”。以杂剧的成就最大,一生写了67种,今存18种,最著名的有《窦娥冤》;关汉卿也写了不少历史剧,如:《单刀会》、《单鞭夺槊》、《西蜀梦》等;散曲今在小令40多首、套数10多首。关汉卿塑造的“我却是蒸不烂、煮不熟、捶不匾、炒不爆、响珰珰一粒铜豌豆”(〈不伏老〉)的形象也广为人称,被誉“曲家圣人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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