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神庙裴度还带・混江龙
元代 关汉卿
几时得否极生泰?看别人青云独步立瑶阶,摆三千珠履,列十二金钗。
我不能勾丹凤楼前春中选,伴着这蒺藜沙上野花开。
则我这运不至,我也则索宁心儿耐。
久淹在桑枢瓮牖,几时能勾画阁楼台?。
注释
1. 否极生泰:即否极泰来。《周易》有否(pǐ)卦、泰卦,否为闭塞,泰为通泰,谓厄运到了尽头好运就到来。2. 青云独步:平步青云,喻显达。瑶阶:玉阶,指宫殿台阶。3. 三千珠履:用战国孟尝君典。孟尝君门下食客三千,上客皆穿缀珠之履,见《史记·孟尝君列传》。4. 十二金钗:众多姬妾侍女。金钗:妇女首饰,代指姬妾。5. 不能勾:不能够。勾:同"够"。6. 丹凤楼:饰有丹凤的楼,指皇宫、朝廷。春中选:指春天科举考试中式。7. 蒺藜(jí lí):一种带刺的野草,生于荒沙地。8. 则索:只好、只得。宁心儿耐:静下心来忍耐。9. 淹:滞留、沉沦。10. 桑枢瓮牖(shū wèng yǒu):用桑条做门枢、破瓮做窗户,形容贫者居室,语本《庄子·让王》所载原宪居贫事。画阁楼台:华美的楼阁,指富贵居所。
译文
什么时候才能否极泰来?看别人青云直上,立于玉阶之前,门下摆着三千双缀珠的鞋,堂前列着十二行戴金钗的姬妾。
我不能在丹凤楼前的春闱里中选,只能伴着这蒺藜沙上的野花开谢。
只是我的时运未到,我也只得静下心来忍耐。
长久地困居在桑条为枢、破瓮为窗的陋室,几时能够住进画阁楼台?
赏析
这支【混江龙】紧承前曲,把裴度的困顿之叹推向更深一层,同时为全剧的转折蓄势。开篇一声诘问:"几时得否极生泰?"——《周易》否卦、泰卦一塞一通,"否极泰来"是穷苦人对命运仅存的指望,这一问问得悬心。接着三句写"别人"的得意:"看别人青云独步立瑶阶,摆三千珠履,列十二金钗"——他人青云直上、立于玉阶之前,门下食客皆蹑珠履、姬妾罗列金钗,富贵薰天。以他人的极盛反衬自己的极穷,对照之下愤懑不平之气顿生。"我不能勾丹凤楼前春中选,伴着这蒺藜沙上野花开"是全曲对仗最工、感情最烈的一联:别人能在丹凤楼前春闱中选、金榜题名,我却只能伴着蒺藜沙上的野花开放。丹凤楼之华贵与蒺藜野花之荒凉,庙堂与沙野,一荣一贱,几乎不构成对称的两端却被硬置于同一句中,命运的荒谬感由此逼出。然而裴度(也是元曲作者替寒士立言)并不怨天尤人到底:"则我这运不至,我也则索宁心儿耐"——只是时运未至,那我也只好静下心来忍耐。一个"耐"字,把愤懑收束为隐忍,正是日后"还带"善行的心理基础:正因相信否极泰来,才守得住善念。结二句"久淹在桑枢瓮牖,几时能勾画阁楼台"再以居处之贫作结:久困于桑条作门枢、破瓮作窗牖的陋室,何时才能住上画阁楼台?以"淹"(沉沦滞留)字写穷居之久,以陋室与楼台对举,与开头"几时得"的诘问首尾呼应。全曲对比强烈、口语泼辣,把寒士之困与守待之志写得分明,是全剧人物心理的关键一环。
作者简介
关汉卿(约1220年──1300年),元代杂剧作家。是中国古代戏曲创作的代表人物,“元曲四大家”之首。号已斋(一作一斋)、已斋叟。汉族,解州人(今山西省运城),与马致远、郑光祖、白朴并称为“元曲四大家”。以杂剧的成就最大,一生写了67种,今存18种,最著名的有《窦娥冤》;关汉卿也写了不少历史剧,如:《单刀会》、《单鞭夺槊》、《西蜀梦》等;散曲今在小令40多首、套数10多首。关汉卿塑造的“我却是蒸不烂、煮不熟、捶不匾、炒不爆、响珰珰一粒铜豌豆”(〈不伏老〉)的形象也广为人称,被誉“曲家圣人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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