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云英风送梧桐叶・梅花酒

元代

倚栏杆数断鸿,起阵狂风,吹落梧桐,飘入帘栊。

手亲题一首诗,写离恨在其中。

为家乡信未通,题待罢告天公,替雁帖当鱼封。

风卷起入长空,任南北与西东。

注释

1. 断鸿:失群的孤雁,常喻音信断绝、离人孤苦。

2. 帘栊(lóng):窗帘与窗棂,代指闺房门户。

3. 题诗:书写诗句,指在梧桐叶上题写寄远之作。

4. 天公:天帝、上天。

5. 雁帖:即雁足传书之典,用《汉书·苏武传》缚帛书于雁足故事,帖指书信。

6. 鱼封:书信。用古乐府“客从远方来,遗我双鲤鱼。呼儿烹鲤鱼,中有尺素书”之典,古人常以鱼雁代指书信。

7. 帘栊之“栊”:窗上雕花格木,注音以备生僻。

译文

倚着栏杆细数天上失群的孤雁,忽然刮起一阵狂风,吹落了梧桐叶,飘进我的窗帘窗棂中来。

我亲手在叶上题了一首诗,把满腹离愁别恨都写在其中。

只因为家乡的音信还未通达,诗题将罢,只得祷告天公,请它把这叶子当作雁足系的书信、鱼腹藏的诗笺替我寄出。

风卷起桐叶飞入长空,任凭它飘向南、飘向北、飘向西、飘向东。

赏析

此曲出自元人李唐宾杂剧《李云英风送梧桐叶》,写女主人公李云英思念远行未归的丈夫任继图,因音信不通,只得将题诗梧桐叶托风寄远的痴情。“倚栏杆数断鸿”起笔即见匠心:一个“数”字,把凭栏久立、目光追随着一只只失群孤雁的姿态写活,数雁本是盼信,雁尽而信杳,失落之情不待明言。“起阵狂风,吹落梧桐,飘入帘栊”三句短促如口语连缀,狂风卷叶、飘然入户,正是曲牌“梅花酒”题面“风送梧桐叶”的由来,也为下文以叶代笺埋下伏笔。中段“手亲题一首诗,写离恨在其中”,由景入情,动作亲昵真切,“手亲题”三字见其郑重,也见其孤苦——身边竟无一可托之人。末段最见痴绝:“为家乡信未通”,退而求其次,“题待罢告天公,替雁帖当鱼封”,恳求上天做那传书之雁、寄信之鱼,把苏武雁足系帛、乐府鱼腹藏素两个典故都收拢到一片桐叶之上;结句“风卷起入长空,任南北与西东”,风向何方、人归何处皆不可知,一片痴念随风而逝,余味苍凉。全曲由望雁、得叶、题诗、告天到叶去无踪,层层递进,情景相生,把闺中女子望夫不得的深婉心事写得摇曳动人。

作者简介

李唐宾,元代曲家。其作品多见于元曲、杂剧或散曲系统,题材涉及历史传说、市井生活、爱情离合、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,重视曲辞声律和舞台表现。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校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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