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云英风送梧桐叶・乔牌儿

元代

都只在嫣然笑一中,偷把幽情送。

他含颦不语把肩儿竦,推将宝带松。

注释

1. 嫣(yān)然笑:美好动人的笑容,语本宋玉《登徒子好色赋》“嫣然一笑,惑阳城”。

2. 偷:暗中、趁人不察觉,形容情意传送的小心隐蔽。

3. 幽情:深藏于心底、不敢公开表露的情意。

4. 含颦(pín):皱着眉头、微蹙愁眉,颦即皱眉。

5. 竦(sǒng):同“耸”,耸动、挺起。

6. 宝带:华美的束腰腰带。

7. 推将:推开、放松,“将”为助词无义。

8. 传情:用眼神、神态传达情意。

译文

一切都只在嫣然一笑之中,偷偷把深藏的情意传送过去。

他皱着眉头不发一语,耸了耸肩,悄悄把束腰的宝带放松。

赏析

此曲《乔牌儿》仅四句,是夫妻相认之际的传神小品,专写李云英与任继图重逢时以眉目肢体传情、不敢明言的微妙瞬间。首句“都只在嫣然笑一中,偷把幽情送”即点出全曲手法——“传情”不在言语,而尽在一笑之中:“嫣然笑”是美人巧笑嫣然的样子,“偷”字最见分寸:一个已嫁之身、久历离乱的女子,在众目睽睽的宴席上纵然认出丈夫,也决不能放声相认,只能趁人不备“偷”送幽情,一笑一偷之间,人物的身份、处境、心事尽出。“幽情”者,深藏不敢示人的情意也,与前文的“背云”“意儿”一脉相承。后二句转写对方的回应:“他含颦不语把肩儿竦,推将宝带松”——他(状元)蹙着眉(含颦)一言不发,耸了耸肩膀,把束腰的宝带放松了些。这几个动作看似无谓,实是精心设计的“哑语”:含颦是心事重重,不语是不敢言,耸肩似在强自镇定,而“推松宝带”尤可玩味——或因情动而身热,或以松带示意身分(暗示旧时装束习惯),一举一动皆是有意的暗号,与女方的“偷送幽情”遥相呼应。两人隔席相对,一个笑送情,一个颦示意,全无一句台词,全靠动作与神态“说”尽千言万语,这正是元杂剧“做工”(科范)与曲词互为表里的妙处。曲词本身亦短促轻倩,四句两韵,如目光交接之一瞬,以极简篇幅写极微心理,于全剧的悲欢大结构中,恰似长河中的一处静水深流。

作者简介

李唐宾,元代曲家。其作品多见于元曲、杂剧或散曲系统,题材涉及历史传说、市井生活、爱情离合、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,重视曲辞声律和舞台表现。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校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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