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云英风送梧桐叶・迎仙客

元代

老尊亲错见了,失节罪难逃,妾身况兼年纪小。

(云)我想雁有雌雄一对,没了一个,再不入群,永为孤雁。

(唱)若婿了再求婿,这是人不如鸟。

母亲意下量度,(云)我是个相门之女,再嫁事于人。

(唱)则恐被傍人笑。

注释

1. 老尊亲:对长辈父亲的敬称,此指已故的父亲。

2. 错见了:看错了、 mistaken 地看待,此谓她对旧日婚约的坚持。

3. 失节:女子失贞节,旧时指改嫁再醮。

4. 妾身:女子自称。

5. 雁有雌雄一对:雁配偶专一,失偶不复另偶;古婚礼纳采用雁,取其守信顺阴阳之义。

6. 婿了再求婿:已嫁过丈夫再另嫁他人。

7. 量度(duó):思量、斟酌。

8. 相门之女:宰相门第之女。剧中云英为宰相之族。

译文

父亲当年的安排我岂能看作看错,失节之罪实在难逃,何况我这身子年纪还小。

(白)我想那大雁雌雄成对,死了一个,另一只便再不入群,永做孤雁。

(唱)若是嫁过丈夫再求丈夫,这是人还不如鸟啊。

请母亲细细思量,(白)我是宰相门第之女,若再嫁与他人,(唱)只怕要被旁人耻笑。

赏析

此【迎仙客】是云英对母亲劝其改嫁的正面回答,是全剧表现其节烈与深情的核心段落。“老尊亲错见了,失节罪难逃,妾身况兼年纪小”,起句出语沉痛:她认为长辈旧日的安排(许嫁从军之夫)本无可悔,若改嫁则“失节罪难逃”;又自陈年少,言外之意是漫长守候中贞节尤须自持。继以雁为喻(宾白):“我想雁有雌雄一对,没了一个,再不入群,永为孤雁”,雁是古礼聘娶之鸟,失偶孤雁不复议偶,人若夫亡再嫁,“这是人不如鸟”——以物性反衬人情之薄,语极峻切,也可见元代理学贞节观念对一个相府千金的浸染。但她的坚守并非全为礼教:“母亲意下量度”以下是恳求,“我是个相门之女,再嫁事于人,则恐被傍人笑”,门第尊严与名节之虑杂糅其中,真实地写出礼法社会中女子的处境。曲白相生,理直而情苦:守节之论虽出旧道德,其背后却是“一与之齐、终身不改”的深情,为下文【红绣鞋】中蓝桥守约的痴愿作了铺垫。

作者简介

李唐宾,元代曲家。其作品多见于元曲、杂剧或散曲系统,题材涉及历史传说、市井生活、爱情离合、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,重视曲辞声律和舞台表现。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校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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