草桥店梦莺莺(第四本)・乔木查

元代

走荒郊旷野,把不住心娇怯,喘吁吁难将两气接。

疾忙赶上者,打草惊蛇。

注释

1. 把不住:把持不住、控制不了,元曲口语。2. 心娇怯:心性娇弱胆怯。娇怯(qiè),柔弱畏怯之貌。3. 喘吁吁:气喘吁吁。吁(xū),拟声,形容喘气声。4. 难将两气接:两口气接不上来,形容极度疲乏气喘。5. 疾忙:急忙、赶紧。6. 打草惊蛇:原为唐代寓言(罚罪惊动同伙),此处用其字面:疾奔惊起草中之蛇,状赶路之急。7. 者:语助词,相当于'着'。

译文

奔走在荒郊旷野之上,我心性娇弱胆怯,把持不住缰绳;跑得喘吁吁的,一口气都接不上一口气。

只好拼命催马赶紧赶上——这一路急奔,连草丛里的蛇都被惊动了。

赏析

此曲【乔木查】笔锋一转,写的是张生赴京途中晓行夜宿、急于赶路的情景。'走荒郊旷野'起句即是行役图景:荒郊旷野,四无人烟,奔赴长途的仓皇扑面而来。'把不住心娇怯'是全曲关键——'把不住'即把持不住、拿不稳,'心娇怯'三字用于张生这个书生身上极有谐趣又极真切:娇生惯养的读书人乍走荒野,心慌意怯,连马都骑不稳。'喘吁吁难将两气接'写尽鞍马劳顿:上气不接下气,一句白描,声态并作,元曲以口语摹写人物情状的本领于此可见。'疾忙赶上者,打草惊蛇'一句妙在用成语翻出新意:疾忙赶路,惊起的却是草间蛇虫——赶路之急,连荒野的蛇虫都被惊动了,又暗含一路仓皇、唯恐落后的心理。此曲纯用白描与俗语,风致诙谐,与前后莺莺缠绵悲戚的曲词相映成趣;而张生越是狼狈赶路,越反衬出他离莺莺后的心急——急着赴考,更急着功成名就早早归来,狼狈中自有痴态。

作者简介

王实甫(1260年-1336年),名德信,大都(今北京市)人,祖籍河北省保定市定兴(今定兴县)。元代著名戏曲作家,杂剧《西厢记》的作者,生平事迹不详。王实甫与关汉卿齐名,其作品全面地继承了唐诗宋词精美的语言艺术,又吸收了元代民间生动活泼的口头语言,创造了文采璀璨的元曲词汇,成为中国戏曲史上“文采派”的杰出代表。著有杂剧十四种,现存《西厢记》、《丽春堂》、《破窑记》三种。《破窑记》写刘月娥和吕蒙正悲欢离合的故事,有人怀疑不是王实甫的手笔。另有《贩茶船》、《芙蓉亭》二种,各传有曲文一折。

元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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