步步娇・积趱下三十两通行鸦青钞,买取个大笠子粗麻罩。妆甚腰,眼落

元代

处和他契丹交。

虽是不风骚,不到得着圈套。

注释

1. 积趱:趱,音zǎn,同'攒',积攒、储蓄。2. 通行鸦青钞:元代纸币'中统钞''至元钞',通行天下;鸦青,深青近黑的颜色,指成色、票面颜色好的钞,亦或指成锭好钞(从上下文从宽解读为成色十足的通行宝钞)。3. 大笠子粗麻罩:大斗笠、粗麻布罩衣,穷苦平民的衣着。4. 妆甚腰:打扮什么腰身(意为不屑打扮)。5. 眼落处:眼睛看中的地方、目标。6. 契丹交:契丹,此处俚称粗豪汉子;'契丹交'谓专与那种粗汉交结(从上下文从宽解读)。7. 风骚:风流俏丽、卖弄风情。8. 不到得:不会、不至于。9. 着圈套:落入圈套、上当。

译文

攒下了三十两成色十足的通行宝钞,买回来一顶大斗笠、一身粗麻布罩衣。还打扮什么腰身!眼睛看准了的地方,就专跟那些粗豪汉子结交。虽然算不上风流俏丽,可也决不至于落入圈套、上了当。

赏析

这支《步步娇》为一个市井底层人物画了一幅自画像,通篇是财不露白、以粗掩精的处世哲学,写得机趣盎然。起句'积趱下三十两通行鸦青钞'先亮家底:三十两成色十足的通行宝钞,在市井中已是一份说得过去的积蓄——一个'积趱'见出这钱是一文一文省出来的,来路清苦而踏实。次句却陡然一转:有了钞,置办的不是绸缎钗环,而是'大笠子粗麻罩'——最粗贱的行头。有钱而装穷,把银子藏进破衣裳里,这是市井小民藏富保身的狡黠,也是这首曲子最耐人寻味的地方。'妆甚腰'一句自问自答,口气爽利:都这样了,还打扮什么腰身!以下道破策略的真意:'眼落处和他契丹交'——眼睛看准了,专与那些粗豪汉子打交道;与粗人为伍,正可以掩去锋芒,谁也不会想到破斗笠底下藏着三十两宝钞。结尾'虽是不风骚,不到得着圈套'是全曲的总结与得意之笔:牺牲了风头俏丽,换来的是决不上当受骗。'虽是……不到得……'的让步句式,把这笔交易的账算得清清楚楚。全曲无一句文饰,纯是市井口语中的精明与自得,关汉卿写小人物的心机声口,活灵活现,读来如闻其声。

作者简介

关汉卿(约1220年──1300年),元代杂剧作家。是中国古代戏曲创作的代表人物,“元曲四大家”之首。号已斋(一作一斋)、已斋叟。汉族,解州人(今山西省运城),与马致远、郑光祖、白朴并称为“元曲四大家”。以杂剧的成就最大,一生写了67种,今存18种,最著名的有《窦娥冤》;关汉卿也写了不少历史剧,如:《单刀会》、《单鞭夺槊》、《西蜀梦》等;散曲今在小令40多首、套数10多首。关汉卿塑造的“我却是蒸不烂、煮不熟、捶不匾、炒不爆、响珰珰一粒铜豌豆”(〈不伏老〉)的形象也广为人称,被誉“曲家圣人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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