秃厮儿・粉汗湿珍珠乱滴,宝髻偏鸦玉斜堆。虚蹬落实拾蹑起,侧身动,
元代 关汉卿
柳腰脆,丸惜。
注释
1. 粉汗:女子着妆后的汗水,元曲诗词中多用以形容美人出汗。
2. 宝髻:梳成宝式的发髻,饰有簪钗等物。
3. 鸦:乌鸦,喻指乌黑的鬓发,故有'鸦鬓''堆鸦'之说。
4. 虚蹬落实:蹴鞠术语,虚蹬谓抬脚虚晃作势,落实谓切实踏踢接球,虚实相生。
5. 拾蹑:蹴鞠术语,指拾接、踩踏来球的步法。
6. 柳腰:形容女子腰肢柔软纤细如柳条。
7. 脆:形容腰身动作轻快灵活、干脆利落。
8. 丸:指鞠丸,即古代蹴鞠所用的气球。惜:怜爱、珍爱。
译文
带妆的汗水湿透,像珍珠纷纷乱滴,宝髻歪斜,乌黑的鬓发斜斜堆叠。
虚晃着蹬、踏实地接,拾球蹑球腾身而起,侧身一转,柳腰轻捷。
连那只皮球也惹人怜爱。
赏析
此〔秃厮儿〕是蹴鞠套数中最为浓丽的一支,专力描摹女艺人踢球时的汗水与身姿。'粉汗湿珍珠乱滴,宝髻偏鸦玉斜堆'起手便是一联工整的对句:汗珠如乱珍珠纷纷滴落,乌黑的发髻歪斜如鸦羽堆叠、玉饰斜倚。竞技之激烈全从'汗湿''偏''斜'等字中透出——踢到酣处,妆容微乱,而乱中有媚,愈见其投入。作者不直接写跑动跳掷之苦,而以汗、以鬓发之歪斜侧写之,这是以形写神的手段。'虚蹬落实拾蹑起'连用蹴鞠行话:虚蹬、落实、拾蹑,皆指踢球的步法接法,虚虚实实,起落有致,六个字便是一段完整的动作分解,见出作者观察之细、用语之精。'侧身动,柳腰脆'再由脚法移到腰身:一个'脆'字兼写腰肢之柔韧灵活与动作之干脆利落,一字而两义,是全曲炼字的眼目。结句'丸惜'短促收束——'丸'即鞠丸(气球),一个'惜'字流露出满场观众对这只皮球的珍爱怜惜,实则怜惜的是踢球之人。全曲以浓词写动景,珍珠、宝髻、鸦鬓、玉堆,皆是富贵绮丽的意象,却服务于一个汗流浃背的运动场面,绮丽与劲健相济,深得曲体'以俗为雅、以艳写健'之妙,也见出关汉卿对市井女艺人生命力的礼赞。
作者简介
关汉卿(约1220年──1300年),元代杂剧作家。是中国古代戏曲创作的代表人物,“元曲四大家”之首。号已斋(一作一斋)、已斋叟。汉族,解州人(今山西省运城),与马致远、郑光祖、白朴并称为“元曲四大家”。以杂剧的成就最大,一生写了67种,今存18种,最著名的有《窦娥冤》;关汉卿也写了不少历史剧,如:《单刀会》、《单鞭夺槊》、《西蜀梦》等;散曲今在小令40多首、套数10多首。关汉卿塑造的“我却是蒸不烂、煮不熟、捶不匾、炒不爆、响珰珰一粒铜豌豆”(〈不伏老〉)的形象也广为人称,被誉“曲家圣人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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