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石调・青杏子骋怀

元代

花月酒家楼,可追欢亦可悲秋。

悲欢聚散为常事,明眸皓齿,歌莺舞燕,各逞温柔。

注释

1. 大石调:宫调名,元曲十七宫调之一,声情一般认为风流蕴藉。2. 青杏子:曲牌名。3. 骋怀:纵情抒怀、开畅胸怀,语出王羲之《兰亭集序》“所以游目骋怀”。4. 花月酒家楼:花好月圆之下的酒楼,泛指歌楼酒馆等欢游场所。5. 追欢:追寻欢乐,多指寻欢作乐。6. 悲秋:对秋景而生悲感,语本宋玉《九辩》“悲哉秋之为气也”,泛指伤怀。7. 明眸皓齿:明亮的眼睛、洁白的牙齿,形容美人,语出曹植《洛神赋》。8. 歌莺舞燕:以鸣啭的莺、飞舞的燕比喻歌女舞妓的声容之美。9. 各逞(chěng)温柔:各自施展温柔手段。逞,夸耀、施展。

译文

花好月圆的酒楼之上,

既可以追寻欢乐,也可以触景伤怀。

悲欢离合本是人间常事,

看那些明眸皓齿的歌女、如莺似燕的舞姬,

各自施展着万般温柔。

赏析

此为关汉卿〔大石调·青杏子〕《骋怀》套数的开篇首曲。起句“花月酒家楼”五字劈面而来,不着一个动词,却将风月场所的全部声色——花、月、酒、楼——并举叠出,如一幅工笔界画,是曲家“列锦”式起手,与马致远“枯藤老树昏鸦”同一手法。次句“可追欢亦可悲秋”立起全篇枢纽:同一处花月酒楼,既可以追欢买笑,也可以悲秋伤怀;“可……亦可……”并举,把欢与悲两种可能同时悬置,为下文张本。接着“悲欢聚散为常事”一语道破:悲欢离合本是人间常态,既如此,则不必执着于一端。以下“明眸皓齿,歌莺舞燕,各逞温柔”宕开写景:“明眸皓齿”用杜牧《遣怀》“十年一觉扬州梦”所本的曹植《洛神赋》语汇,写歌妓的美目皓齿;“歌莺舞燕”以莺燕喻歌舞女子之声容;一个“各逞温柔”——各自施展着温柔手段——则暗藏机锋:歌楼舞榭的温柔是“逞”出来的,是职业性的表演,欢场热闹之下,正伏着“可悲秋”的根由。此曲题名“骋怀”,即纵情抒怀之意,首曲确立了全篇“以欢写悲、于繁华见荒凉”的基调:花月酒楼既是欢乐之源,也是聚散无常之场。关汉卿自称“普天下郎君领袖,盖世界浪子班头”,久历欢场,此曲以冷眼观繁华,三句写景而一句议论收束,骈俪工整中见透辟,是大石调套首的典范写法,也为后文各曲的骋怀逐欢预设了悲欢交织的底色。

作者简介

关汉卿(约1220年──1300年),元代杂剧作家。是中国古代戏曲创作的代表人物,“元曲四大家”之首。号已斋(一作一斋)、已斋叟。汉族,解州人(今山西省运城),与马致远、郑光祖、白朴并称为“元曲四大家”。以杂剧的成就最大,一生写了67种,今存18种,最著名的有《窦娥冤》;关汉卿也写了不少历史剧,如:《单刀会》、《单鞭夺槊》、《西蜀梦》等;散曲今在小令40多首、套数10多首。关汉卿塑造的“我却是蒸不烂、煮不熟、捶不匾、炒不爆、响珰珰一粒铜豌豆”(〈不伏老〉)的形象也广为人称,被誉“曲家圣人”。

秋月花酒元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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