幺・坐想行思,伤怀感旧,各辜负了星前月下深深咒。愿不损,愁不煞,
元代 关汉卿
神天还佑。
他有日不测相逢,话别离情取一场消瘦。
注释
1. 坐想行思:坐着也在想,走着也在思,极言思念无时不在。2. 伤怀感旧:心中悲伤,追念旧日情事。3. 辜负:对不住、违背(旧约)。4. 星前月下:星光月色之下,指男女幽会盟誓之处所。5. 深深咒:郑重的誓言。咒,誓愿、盟誓,元曲俗语。6. 愿不损:心愿不致受损、愿望不至落空。7. 愁不煞:不至于愁坏、愁死。煞,甚辞,犹“死”。8. 神天还佑:神明上天还会保佑。9. 不测:不可预料,此处指出其不意、意外地。10. 取:赚得、换来,元曲口语。
译文
坐着想,走着思,伤心怀感旧日,
我们两人都辜负了当年星前月下许下的深深誓言。
但愿这心愿不会受损,这愁闷不至于把人愁坏,上天神明还请保佑。
盼着哪一天他不期然地归来,与我重逢,
把满腹离情细细诉说,哪怕就此换得一场憔悴消瘦,也是甘心的。
赏析
此《幺》篇写分隔两地的恋人共同的痴念,结构与情感皆有两层转折。前三句“坐想行思,伤怀感旧,各辜负了星前月下深深咒”写两地同怀:“坐想行思”,无论静坐还是行走都在思念,四字互文见义,写尽无时或忘;“伤怀感旧”承之,感伤昔日;“各辜负了星前月下深深咒”最沉痛——当初在星光月色之下曾立下深深的誓咒,如今两地睽违,誓言竟成虚设,是两人“各”自辜负了旧盟。“星前月下”是古典诗词中私订终身的经典场景,“咒”即誓愿,俗语称发誓为咒,用字极俗而情极真。继而“愿不损,愁不煞,神天还佑”三短句,是自我宽解式的祈祷:但愿这心愿不至于受损、愁绪不至于把人愁死,上天还是保佑的罢。三个三字句节奏急促,如默祷时语,卑微而恳切。结拍“他有日不测相逢,话别离情取一场消瘦”设想将来:“不测”即不期、意外,盼着哪一天出其不意地重逢,那时把别后的种种情愫细细诉说,“取一场消瘦”——取,赚得、博得之意,说尽了离情,哪怕换来一场消瘦也甘心。以“消瘦”作重逢的代价与酬报,痴极亦痛极,令人想起柳永“衣带渐宽终不悔”。全曲由怨誓负、而祷神佑、而盼重逢,情感三折,愈转愈深;两人口吻合一(“各”字与“他”字对读,可见是两心同念),正是套曲中代言体细腻体贴之处。
作者简介
关汉卿(约1220年──1300年),元代杂剧作家。是中国古代戏曲创作的代表人物,“元曲四大家”之首。号已斋(一作一斋)、已斋叟。汉族,解州人(今山西省运城),与马致远、郑光祖、白朴并称为“元曲四大家”。以杂剧的成就最大,一生写了67种,今存18种,最著名的有《窦娥冤》;关汉卿也写了不少历史剧,如:《单刀会》、《单鞭夺槊》、《西蜀梦》等;散曲今在小令40多首、套数10多首。关汉卿塑造的“我却是蒸不烂、煮不熟、捶不匾、炒不爆、响珰珰一粒铜豌豆”(〈不伏老〉)的形象也广为人称,被誉“曲家圣人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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