荼コ香・记得初相守,偶尔间因循成就,美满效绸缪。花朝月夜同宴赏,
元代 关汉卿
佳节须酬,到今一旦休。
常言道好事天悭,美姻缘他娘间阻,生拆散鸾交凤友。
注释
1. 荼蘼(tú mí):花名,春末开花,古诗文中常以之象征春尽;曲牌《荼蘼香》由此得名,题面“荼コ”为刻本讹字。2. 因循:顺着、随顺迁延,此处指姻缘顺其自然、因偶然机缘而成就。3. 绸缪(chóu móu):缠绵缱绻、情意深厚,语出《诗经·唐风·绸缪》,本写新婚。4. 花朝(zhāo):花朝节,旧俗以农历二月为百花生日,有赏花宴游之俗。5. 佳节须酬:逢佳节必须设宴庆贺应酬。6. 天悭(qiān):上天吝啬,谓老天不肯成全好事。悭,吝啬。7. 他娘间阻:被他人(多指家长尊长)从中阻隔破坏;“他娘”为诅咒性俗语,犹言“那婆娘”“他妈的”,极言怨愤。8. 生拆散:硬生生拆散。生,硬是、活活地。9. 鸾交凤友:鸾与凤皆为传说中的神鸟,雌雄相偶,比喻美满的情侣或夫妻。
译文
还记得当初相守的开始,不过因偶然的机缘顺水推舟地成了好事,
从此美满恩爱、缠绵缱绻。花朝节赏花,月夜里设宴,同游同乐,
逢着佳节必定相酬共庆——到如今,这一切一朝之间全完了。
常言道:好事总被老天吝惜,美好的姻缘被人从中阻隔破坏,
硬生生拆散了我们这对鸾凤之交。
赏析
此《荼蘼香》(题面“荼コ”为“荼蘼”之讹)残曲,追忆与怨怼交织。前一层“记得初相守,偶尔间因循成就,美满效绸缪”是回忆:“初相守”点明当初两情相守之始;“偶尔间因循成就”最可玩味——姻缘并非父母之命的正式安排,而是由偶然的机缘、顺其自然地促成的,“因循”本是随顺、迁延之意,用于婚姻恰见这段情缘的自由与随意;“美满效绸缪”,“绸缪”语出《诗经·唐风·绸缪》“绸缪束薪,三星在天”,本写新婚之缠绵缱绻,“效绸缪”即效法恩爱缠绵,加上“美满”二字,追忆中的幸福历历如绘。继而“花朝月夜同宴赏,佳节须酬,到今一旦休”,由回忆急转直下:花朝节赏花、月明之夜宴饮,逢佳节必相与庆酬——这样的日子“到今一旦休”,一个“一旦”与前面的“初”“偶尔”相应,把漫长恩爱归于朝夕之间的毁灭,落差之巨,痛何如哉。末三句“常言道好事天悭,美姻缘他娘间阻,生拆散鸾交凤友”,引俗语作结:“好事天悭”谓好事总被上天吝惜、不肯圆满,“悭”(qiān)字炼得极狠——天竟吝啬到不肯予人美满;“他娘间阻”俚俗之至,类似今日咒诅之语,正见怨恨已极、口不择言,是曲家本色当行;“生拆散鸾交凤友”,“生”即硬生生、活活地,鸾凤本雌雄相偶之鸟,“鸾交凤友”喻美满配偶,着一“生拆散”,怨愤之情喷薄而出。全曲由甜忆到苦叹,一扬一抑,俗语雅典并用,深得元曲泼辣直率之致。
作者简介
关汉卿(约1220年──1300年),元代杂剧作家。是中国古代戏曲创作的代表人物,“元曲四大家”之首。号已斋(一作一斋)、已斋叟。汉族,解州人(今山西省运城),与马致远、郑光祖、白朴并称为“元曲四大家”。以杂剧的成就最大,一生写了67种,今存18种,最著名的有《窦娥冤》;关汉卿也写了不少历史剧,如:《单刀会》、《单鞭夺槊》、《西蜀梦》等;散曲今在小令40多首、套数10多首。关汉卿塑造的“我却是蒸不烂、煮不熟、捶不匾、炒不爆、响珰珰一粒铜豌豆”(〈不伏老〉)的形象也广为人称,被誉“曲家圣人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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