幺・天付两风流,翻成南北悠悠,落花流水人何处?相思一点,离愁几许,
元代 关汉卿
撮上心头。
注释
1. 天付:上天付与、天赐。2. 两风流:指男女双方皆是才貌出众的风流人物。3. 翻成:反而变成、偏偏成为,含命运弄人之叹。4. 南北悠悠:一南一北,路途遥远无尽。悠悠,遥远绵长貌。5. 落花流水:花随流水漂去,喻美好事物消逝、所爱之人离散。6. 相思一点:一点点相思。7. 几许:多少。8. 撮(cuō)上心头:聚拢着涌上心头。撮,聚敛、抓取,此处形容离愁猝然攒聚。9. 幺:曲牌“幺篇”的省称,指同一曲牌的再叠。
译文
上天原本赐给我们两个风流人物,
谁料反而让我俩一南一北,天各一方,遥遥无期。
落花随流水而去,心上的人如今在何处?
相思哪怕只有一点,离愁哪怕只有几许,
也都攒聚起来,蓦地涌上了心头。
赏析
此《幺》篇残曲,是套曲中换头重唱之调,写两情离散后的两地相思。“天付两风流,翻成南北悠悠”起首便有大开大阖之势:上天原赐下两个风流出众的人,本该成就佳偶,却“翻成”南北迢迢、各在一方。一个“付”字见姻缘出于天意,一个“翻”字见命运弄人——天既付之而复翻之,怨天之意自在言外。接着化用问句:“落花流水人何处?”此语暗合李煜“流水落花春去也,天上人间”与崔护“人面不知何处去”的意境,落花随水流去,所思之人漂泊何方,无从寻觅,把“南北悠悠”再推进一层,由空间之远写到音信之杳。“相思一点,离愁几许,撮上心头”收束全曲:相思不过一点,离愁能有几许?然而正是这一点相思、几许离愁,攒聚起来,“撮”地一下涌上心头。“撮”(cuō)字是全曲诗眼——本为聚拢、抓取之动词,此处写愁绪猝然攒集、直上心头的瞬间感受,既有力度又有声音感,与李清照“才下眉头,却上心头”同一机杼而更见跳跃之态。全曲四句三折:先言天意相付,再叹人事暌违,终归愁上心头,由外境而内情,一气贯注。虽为残句,其以流水落花写离散、以“一点”“几许”与“撮上心头”作大小对照的手法,深得曲家以俗语传至情之妙,是关汉卿写离情曲中较见才情的一节。
作者简介
关汉卿(约1220年──1300年),元代杂剧作家。是中国古代戏曲创作的代表人物,“元曲四大家”之首。号已斋(一作一斋)、已斋叟。汉族,解州人(今山西省运城),与马致远、郑光祖、白朴并称为“元曲四大家”。以杂剧的成就最大,一生写了67种,今存18种,最著名的有《窦娥冤》;关汉卿也写了不少历史剧,如:《单刀会》、《单鞭夺槊》、《西蜀梦》等;散曲今在小令40多首、套数10多首。关汉卿塑造的“我却是蒸不烂、煮不熟、捶不匾、炒不爆、响珰珰一粒铜豌豆”(〈不伏老〉)的形象也广为人称,被誉“曲家圣人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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