卖花声煞・愁山闷海不许当敌,好教我无一个百刂划,耐心儿多陪下些凄
元代 关汉卿
惶泪。
呼侍婢将绣帘低放,把重门深闭,怕莺花笑人憔悴。
注释
1. 不许当敌:不容抵挡、招架。当敌,抵当、应付,元曲习用语。2. 百刂划:即“摆划”(bǎi hua),安排、处置、想办法解决;文中为“无一个摆划”,即拿不出一点办法。3. 凄惶(qī huáng):凄惨惶遽,形容悲伤不安。4. 陪下:陪着度过、长期相守之意,谓泪水相伴不断。5. 侍婢(shì bì):婢女、丫鬟。6. 绣帘低放:把绣花的帘幕放低垂下。7. 莺花:莺啼花开,代指明媚春光。8. 憔悴(qiáo cuì):形容人瘦弱萎靡、脸色不好。9. 卖花声煞:曲牌名,“煞”为套数末段曲调的通名。
译文
愁闷像山一样压来、像海一样深广,根本不容人抵挡,
真叫我一点办法也想不出,只得耐着性子,长久地陪着流不尽的凄惶眼泪。
唤过丫鬟,把绣帘低低放下,将一道道门户紧紧关闭——
只因怕那莺啼花开的春色,嘲笑我这憔悴的模样。
赏析
此《卖花声煞》为套曲收尾一阕,所存曲文情绪最为沉痛。“愁山闷海不许当敌”一句劈空而来:愁如山积、闷似海深,不容人招架抵挡。“当敌”犹言招架、抵挡,俗语入曲,把无形的愁闷写成有形有质的庞然大物,可以压人、可以淹人;“不许当敌”更进一层——连招架的余地都不给,极言愁苦之不可排遣。继而“好教我无一个百刂划(摆划),耐心儿多陪下些凄惶泪”:“摆划”是安排、处置之意,愁重如山,人却束手无策,想不出一点办法,只得“耐心儿多陪下些凄惶泪”——既无计可施,便只好陪着眼泪慢慢熬。一个“陪”字最见惨痛:泪本出于不得已,却说成要“陪下”“多陪下”,仿佛眼泪也成了要长期相守的伴侣,痴语之中见至情。煞尾三句笔锋忽转,由内而外:“呼侍婢将绣帘低放,把重门深闭,怕莺花笑人憔悴。”唤丫鬟放下绣帘、关闭重门,原因竟是“怕莺花笑人憔悴”——怕春日莺啼花开之景嘲笑自己容颜憔悴。这一转折妙在无理而妙:莺花本无知,何从笑人?然正是这无理之想,写出愁人对青春景物的自惭自避,与“愁闻紫燕关关,倦听黄莺呖呖”一脉相承而更深一层——前曲是愁闻倦听,此曲索性闭门谢春。全曲由愁海难当、无计可施,到垂泪自守,到闭门避花,层层递进,愈转愈深,收束处以一“怕”字点睛,把离人自尊而脆弱的心理刻画得入木三分。
作者简介
关汉卿(约1220年──1300年),元代杂剧作家。是中国古代戏曲创作的代表人物,“元曲四大家”之首。号已斋(一作一斋)、已斋叟。汉族,解州人(今山西省运城),与马致远、郑光祖、白朴并称为“元曲四大家”。以杂剧的成就最大,一生写了67种,今存18种,最著名的有《窦娥冤》;关汉卿也写了不少历史剧,如:《单刀会》、《单鞭夺槊》、《西蜀梦》等;散曲今在小令40多首、套数10多首。关汉卿塑造的“我却是蒸不烂、煮不熟、捶不匾、炒不爆、响珰珰一粒铜豌豆”(〈不伏老〉)的形象也广为人称,被誉“曲家圣人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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