尾・家家掩映渠流水,楼阁峥嵘出翠微。遥望西湖暮山势,看了这壁,觑

元代

了那壁,纵有丹青下不得笔。

注释

1. 尾:套数末尾的曲牌,又称【赚煞】【尾煞】等,收束全篇。2. 掩映:彼此遮掩而互相映衬。3. 渠:他,第三人称代词,此处指“那人家”“户户”门前;“渠流水”即各家的流水。化用“问渠那得清如许”之“渠”字用法(一说渠即沟渠)。4. 峥嵘:高峻突出貌(峥嵘,音zhēng róng)。5. 翠微:青翠的山气、山腰幽深苍翠之处,此处谓楼阁高出于青山之上。6. 西湖暮山势:暮色中的西湖群山之势。7. 这壁、那壁:这边、那边,元曲口语。8. 丹青:红色和青色的颜料,代指绘画、画笔。9. 下不得笔:无从下笔、画不出来,极言杭州美景之丰富,纵是丹青妙手也难以描摹。

译文

家家户户的门前掩映着一带流水,高耸的楼阁从青翠的山色中显露出来。

遥望西湖,暮霭里的群山起伏成势——

看了这一边,又望那一边,纵然有丹青妙手,也下不得笔画出来啊!

赏析

这是《杭州景》套数的尾声,寥寥数句,完成了全篇从铺陈到收束的最后一跃,其手法是以“画不出的景”来赞景,即古人所谓“以不写写之”。起二句“家家掩映渠流水,楼阁峥嵘出翠微”是两个平视与仰视结合的镜头:前句写低处——流水绕户,掩映人家,见杭州水乡“人家尽枕河”的温润;后句写高处——楼阁高耸,破翠微而出于山气之上,见湖山城市相涵的壮丽。一低一高,一水一山,“掩映”与“峥嵘”一柔一健,把杭州“三面云山一面城”的格局一联写尽。第三句“遥望西湖暮山势”把视线推向全曲最后的高潮:西湖至暮色中,群山连绵成势,这是全篇蓄势已久要写的核心风景,然而作者偏偏不再铺陈——不再用【梁州】中“琼瑶”“翡翠”“玻璃”的博喻去描摹,而是笔锋一转:“看了这壁,觑了那壁,纵有丹青下不得笔。” left看右看,美不胜收,以至于人间最擅摹写物象的丹青妙手也无从落笔。这正是以“言不尽意”“画不出现”作最高赞美的传统手法,与李白“眼前有景道不得”、白居易“曾拈玉笔难描摹”同一机杼;而在曲中,以“丹青下不得笔”这样斩截的大白话作结,尤其显得豪爽痛快。尾声之妙还在结构:首支总起,两支【梁州】穷形尽相地铺陈,到此忽然收煞,前文的“处处堪题”与此刻的“下不得笔”形成巧妙呼应——正因处处可题,才致于不知从何题起。全篇遂在一片赞叹与怅惘交织的余韵中结束,盛赞之中仍隐隐留着故都兴亡的深慨。

作者简介

关汉卿(约1220年──1300年),元代杂剧作家。是中国古代戏曲创作的代表人物,“元曲四大家”之首。号已斋(一作一斋)、已斋叟。汉族,解州人(今山西省运城),与马致远、郑光祖、白朴并称为“元曲四大家”。以杂剧的成就最大,一生写了67种,今存18种,最著名的有《窦娥冤》;关汉卿也写了不少历史剧,如:《单刀会》、《单鞭夺槊》、《西蜀梦》等;散曲今在小令40多首、套数10多首。关汉卿塑造的“我却是蒸不烂、煮不熟、捶不匾、炒不爆、响珰珰一粒铜豌豆”(〈不伏老〉)的形象也广为人称,被誉“曲家圣人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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