诈妮子调风月・尾

元代

呆敲才、呆敲才休怨天;死贱人、死贱人自骂你!本待要皂腰裙,刚待要蓝包髻,则这的是折桂攀高落得的!(下)。

注释

1. 敲才:骂人语,犹言'该打的家伙',敲=打杀。2. 皂腰裙:黑色围腰裙,皂=黑色,婢女服色。3. 蓝包髻:裹蓝布的发髻,婢女妆束,与命妇团衫、珠翠相对。4. 刚待要:只是想要、偏偏要。5. 折挂攀高:即'折桂攀高',折取高枝之桂,喻攀附高门、高攀婚姻。6. 的:的确、正是。7. (下):舞台提示,演员下场。

译文

呆敲才、呆敲才,你休要怨天;死贱人、死贱人,只怪你自己!

本该老老实实系着黑腰裙,规规矩矩裹着蓝包髻——可偏偏要折桂攀高,这就是攀高结贵落得的结果!(下)。

赏析

[尾声]是燕燕这一场倾诉的收束,也是最见性格的一支曲。开头四句左右开弓:'呆敲才、呆敲才休怨天;死贱人、死贱人自骂你!'一骂对方,一骂自己,叠句重呼,如击鼓三通,把满腔怨愤以最俚俗最泼辣的方式泼洒而出——骂他呆货休要怨天,骂我这死贱人只怪你自己!这种自我咒骂绝非自轻,而是痛极之后的清醒:婚姻无望、名分尽失,她只能把账算到自己'攀高'头上。'本待要皂腰裙,刚待要蓝包髻'二句含悲自嘲:本分地守着婢女的黑腰裙、蓝发髻,规规矩矩过日子便罢了;偏偏'折挂攀高',妄想攀个高枝——'则这的是折挂攀高落得的'!这就是攀高结贵落得的结果!末句以'的'字收束,斩钉截铁。按金元制度,皂裙蓝髻正是婢女的服色,与上曲团衫、包髻的妻室妆束恰成对照,燕燕以服色自判身份,等于宣判自己婚恋之梦的死刑,然而语气中全无乞怜,只有咬牙的自惩与不屈。一句'(下)'决然退场,留满台余怒。

作者简介

关汉卿(约1220年──1300年),元代杂剧作家。是中国古代戏曲创作的代表人物,“元曲四大家”之首。号已斋(一作一斋)、已斋叟。汉族,解州人(今山西省运城),与马致远、郑光祖、白朴并称为“元曲四大家”。以杂剧的成就最大,一生写了67种,今存18种,最著名的有《窦娥冤》;关汉卿也写了不少历史剧,如:《单刀会》、《单鞭夺槊》、《西蜀梦》等;散曲今在小令40多首、套数10多首。关汉卿塑造的“我却是蒸不烂、煮不熟、捶不匾、炒不爆、响珰珰一粒铜豌豆”(〈不伏老〉)的形象也广为人称,被誉“曲家圣人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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