菩萨蛮·花冠频鼓墙头翼
五代 孙光宪
花冠频鼓墙头翼,东方淡白连窗色。
门外早莺声,背楼残月明。
薄寒笼醉态,依旧铅华在。
握手送人归,半拖金缕衣。
注释
1. 花冠:指雄鸡头上的红色鸡冠。鼓:振动、抖动,形容鸡鼓翼啼鸣。2. 铅华:妇女化妆用的铅粉,代指妆容、脂粉。3. 薄寒:轻微的寒气。笼:笼罩。醉态:宿醉未醒的娇慵之态。4. 握手:执手相送,写依依不舍。5. 金缕衣:缀有金线的华美衣衫。唐人有无名氏《金缕衣》诗'劝君莫惜金缕衣',为豪华宴乐时的服饰。半拖:衣衫披挂一半、拖曳不整,状送别时仓促慵懒。6. 背楼:背对楼阁方向,指残月西沉于楼后。7. 早莺:清晨啼叫的黄莺。
译文
雄鸡在墙头频频振动翅膀、鼓起鸡冠啼鸣,
东方的天色淡白,与窗前的晨光相连。
门外传来早莺的啼声,
楼后还挂着一弯残月,清光未灭。
清晨的微寒笼罩着她宿醉的娇态,
脸上的脂粉依旧完好未卸。
她握着情人的手送他归去,
身上那件金缕衣还半披半拖着。
赏析
此词写拂晓送别的场面,视角颇为别致——不是写离人远去后的空闺冷寂,而是写送别正在进行时的一瞬。起首'花冠频鼓墙头翼'写雄鸡在墙头频频振动翅膀、鼓动鸡冠啼鸣报晓,'鼓'字把鸡振翼啼叫写得如擂鼓般急促,催人早起;'东方淡白连窗色'天光初白,与窗色相连,点明时间正是黎明。'门外早莺声,背楼残月明'一写声一写色:门外早莺啼啭,楼西残月犹明,声色交叠,勾勒出一幅晓色送别图,清冷之中已含离意。下片'薄寒笼醉态,依旧铅华在'极有意味:清晨微寒笼罩着宿醉未醒的娇态,她的脂粉妆饰依旧完好——'依旧铅华在'暗写昨夜曾盛妆相守、彻夜未卸,而晨起便要送别,欢会之短促尽在不言中。结拍'握手送人归,半拖金缕衣'以特写镜头收束:她握着情人的手送其归去,身上那件金缕衣半披半拖,来不及穿束整齐——这个'半拖'的细节最见功力,写尽仓促、缠绵与不舍,衣衫的不整正是心绪的紊乱。全词不着一字言愁,全凭鸡声、残月、醉态、半拖的衣衫这些物象与动作传情,白描如画而情深词婉,体现了孙光宪善于捕捉生活细节的小令笔法。
作者简介
孙光宪,字孟文,号葆光子,五代词人、史学家。其词多收于《花间集》,风格清丽婉转,并著有笔记《北梦琐言》,保存晚唐五代史事轶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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