浣溪沙·雁响遥天玉漏清

五代

雁响遥天玉漏清,小纱窗外月胧明,翠帷金鸭炷香平。

何处不归音信断,良宵空使攀魂惊,簟凉枕冷不胜情。

注释

1. 雁响:雁的鸣声。雁为候鸟,秋夜南飞,古人视雁为传书之使。

2. 玉漏:玉饰的漏壶,古代计时之器,漏声清越,此指夜漏声。

3. 胧明:月光朦胧微明。胧,月色不明貌。

4. 金鸭:鸭形的金属香炉。

5. 炷香平:炉中燃香已烧平将尽,暗示夜深。

6. 攀魂:按字面解为攀萦萦怀之魂,谓梦魂攀绕不定、屡惊难安。

7. 簟(diàn):竹席。

8. 不胜(shēng)情:禁受不住这般情思。

译文

雁声在遥远的天际回响,玉漏滴得清清,

小小的纱窗外,月色朦胧微明,

翠帷里金鸭炉中,一炷香已燃得平平。

人在何处不归,音信竟全然断绝,

良宵美景,空使攀萦的梦魂频频受惊,

竹席凉、枕儿冷,教人禁受不住这满腔深情。

赏析

此词写秋夜闻雁怀人,以声与光组织全篇,是顾敻浣溪沙中较清疏的一首。起句“雁响遥天玉漏清”,长空雁唳与宫漏清声一远一近、一野一闺,交织成寂静长夜的背景:雁本传书之鸟,雁声偏来,偏偏音信不来,起句中已埋下全词的怨根。次句“小纱窗外月胧明”,月色朦胧,是失眠人所见之光;第三句“翠帷金鸭炷香平”,翠帷内金鸭炉中香已燃平将尽,香尽而人犹未眠,时间在景物中悄悄流逝,三句纯以物态写长夜,不着一个愁字。下片直发怨情:“何处不归音信断”,人在何处、为何不归、音信为何全断,三层逼问,语急而情切;“良宵空使攀魂惊”,良宵美景,只落得魂梦攀萦、屡惊屡醒;“簟凉枕冷不胜情”收束全篇,凉簟冷枕,肌肤所感皆寒,寒意即孤意,“不胜情”三字将无边的情压在一件件具体的凉冷之物上,含蓄而有斤两。全词上片景中藏情,下片情中带怨,雁、月、香、簟诸意象皆清冷一路,声光交错,静夜如画,结句由物及情,戛然而止而余味不尽。

作者简介

顾敻,五代词人,作品收入《花间集》。其词多写闺情、离思和宴游风物,辞采秾丽,情调婉转,是花间词派作者之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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