浣溪沙·庭菊飘黄玉露浓

五代

庭菊飘黄玉露浓,冷莎偎砌隐鸣蛩,何期良夜得相逢。

背帐风摇红蜡滴,惹香梦暖绣衾重,觉来枕上怯晨钟。

注释

1. 飘黄:指菊花凋落黄瓣,亦状菊色摇曳。

2. 玉露:秋露的美称,言其洁白如玉。

3. 莎(suō):莎草,多年生草本,常生庭阶阴湿处。

4. 偎砌:偎依着台阶。砌,台阶。

5. 蛩(qióng):蟋蟀,秋夜鸣虫,其声常衬孤寂。

6. 何期:哪里料到、想不到。

7. 红蜡滴:红烛燃时蜡泪下滴。背帐,背向罗帐,谓烛在帐外斜照。

8. 衾(qīn):被子。惹香,沾染香气。

9. 怯:害怕、畏怯,此谓怕听晨钟惊破残梦。

译文

庭前菊花飘黄,玉露正浓,

冷冷的莎草偎着台阶,藏着鸣叫的蟋蟀,

想不到这样的良夜,竟在梦中与你相逢。

帐外风摇红烛,烛泪点点低滴,

暗香袭人,梦是暖的,绣被沉沉,

醒来仍卧枕上,却怯听那一声声报晓的晨钟。

赏析

此词写秋夜闺思而以梦境为枢纽,结构上先景后梦、由冷入暖再归于怯,转折颇细。上片写庭中秋色:菊花飘黄、玉露浓重,是清冷之景;莎草贴着台阶,藏着鸣蛩,虫声愈细,夜愈见静,愈静则愈见人不寐。“何期良夜得相逢”一句陡转,出人意料——原来好梦忽至,与远人竟在梦中相逢,前面所写寒庭冷露,至此都成了梦中欢会前静极生动的铺垫。下片便写梦中境:“背帐风摇红蜡滴”,红烛背帐低滴,暖光摇曳;“惹香梦暖绣衾重”,香暖衾重,两“暖”字与上片“冷莎”“玉露”恰成对照,一冷一暖之间,写出梦里梦外两个世界。结句“觉来枕上怯晨钟”最见功力:梦醒之后重回枕上,晨钟一声,满腔温暖顿时散尽,一个“怯”字,写尽怕听钟声、怕梦已尽而又不得不醒的复杂心理——不是怕晨,是怕醒来孤身。全词以“相逢”为幻、以“怯”为真,虚实相生,前浓后淡,凉热相激,情味悠长,在顾敻浣溪沙组词中构思较为曲折的一首。

作者简介

顾敻,五代词人,作品收入《花间集》。其词多写闺情、离思和宴游风物,辞采秾丽,情调婉转,是花间词派作者之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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