河传·燕飏

五代

燕飏,晴景。

小窗屏暖,鸳鸯交颈。

菱花掩却翠鬓欹,慵整。海棠帘外影。

绣帷香断金㶉鶒,无消息,心事空相忆。

倚东风,春正浓。

愁红,泪痕衣上重。

注释

1. 燕飏(yáng):燕子飞舞。飏,飞扬、飘扬。

2. 鸳鸯交颈:屏风上所绘交颈相亲的鸳鸯图,喻成双成对。

3. 菱花:菱花镜,古代铜镜多为菱花形,故以代指镜子。

4. 掩却:掩蔽、收起。

5. 翠鬓欹(qī):翠色的鬓发歪斜散乱。欹,倾斜。

6. 慵整:懒于梳整。

7. 绣帷:绣花的帷帐。

8. 金㶉鶒(xī chì):绣帐上金线绣的水鸟㶉鶒图案。㶉鶒,形似鸳鸯的紫色水鸟,常成双游弋。

9. 愁红:带愁之红,此处一语双关,既指愁人所见之红花,亦指愁人带泪之容颜。

译文

燕子翩翩飞舞,正是晴美的春光。

小窗边屏风暖融融的,屏上画着交颈的鸳鸯。

菱花镜掩起不用,翠鬓歪斜也懒得梳理,帘外只有海棠花的影子。

绣帷上金线绣的㶉鶒犹自双双,而他的音讯香火般断了,全无消息,我只能空自把心事一遍遍回忆。

倚着东风站立,春色正浓。

满脸愁红,泪痕把衣袖都浸得沉重了。

赏析

此首《河传》写闺中思妇春日怀人,短幅之中景、情、事错综交织,颇见剪裁之工。起二句'燕飏,晴景'以极简之笔点出春光:燕子双双飞舞,天气晴好,语短而境阔。'小窗屏暖,鸳鸯交颈'写室内:暖屏上绘着交颈鸳鸯,绣鸟成双,正与窗外双燕内外映照,双双对对,皆是离人眼中刺。'菱花掩却翠鬓欹,慵整'写其慵态——菱花镜掩而不用,鬓发歪斜也懒得梳整,'岂无膏沐,谁适为容'之意,以无心妆饰写尽心事阑珊。'海棠帘外影'宕开一笔,帘外海棠摇曳成影,艳色撩人,更衬室内人的索寞。过片'绣帷香断金㶉鶒'由昼入静:绣帷上金色的㶉鶒犹在,而帷中人望断的音讯香一样断了,'香断'兼摄实香与消息两重意。'无消息,心事空相忆'直白道出,一'空'字含无限失望。结数句最见功力:'倚东风,春正浓,愁红,泪痕衣上重'——倚栏迎风,正是春色最浓时,然而浓春只映得愁容愈红、泪痕愈重;'红'上着一'愁'字,'重'字收煞,浓艳春色与沉重泪痕两相挤压,情感达到顶点而戛然止住。全词以'双'起、以'孤'结,燕也、鸳鸯也、㶉鶒也,物物成双,人独憔悴,是花间词'以乐景写哀'的又一佳例。

作者简介

顾敻,五代词人,作品收入《花间集》。其词多写闺情、离思和宴游风物,辞采秾丽,情调婉转,是花间词派作者之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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