临江仙·海棠香老春江晚

五代

海棠香老春江晚,小楼雾縠涳濛。

翠鬟初出绣帘中,麝烟鸾鬟苹风。

碾玉钗摇㶉鶒战,雪肌云鬓将融。

含情遥指碧波东,越王台殿蓼花红。

注释

1. 香老:花朵将谢、香气渐减,指海棠花期将尽。

2. 雾縠(hú):像薄纱一样的雾气。縠,绉纱类丝织品。

3. 涳濛(kōng méng):细雨迷濛、雾气迷茫的样子。

4. 翠鬟:女子青翠色的环形发髻,代指年轻女子。

5. 麝烟:麝香熏炉的烟气。

6. 苹风:拂过水面的微风。苹,水草。

7. 碾玉钗:雕琢精细的玉钗。碾玉,琢玉。

8. 㶉鶒(xī chì):水鸟名,形大于鸳鸯而色多紫,常双游,俗称紫鸳鸯。战:颤动。

9. 越王台:相传为越王勾践所筑台榭,在今浙江绍兴,此处泛指吴越旧迹。

10. 蓼花(liǎo):蓼科水草秋日开红花,多生江边。

译文

海棠花香气将尽,春江日色已晚,

小楼掩映在轻纱般的迷濛雾气里。

翠鬟佳人刚刚走出绣帘,

麝香烟气缭绕着鸾形发饰,水面微风轻拂。

碾玉钗上㶉鶒饰物随步颤动,

雪白的肌肤和如云的鬓发仿佛要融进烟光。

她含情脉脉地遥指碧波东岸——

那里越王台殿之间,蓼花开得正红。

赏析

此词为和凝《临江仙》,写春江晚景中的丽人,是花间词“以艳笔写仕女图”的典型。起句“海棠香老春江晚”先布大景:海棠花期将尽曰“香老”,与“春江晚”的暮色相应,一片春深日斜的迷离气象,为丽人出场铺设底色。“小楼雾縠涳濛”,雾縠是轻纱般的薄雾(縠本指细绉纱),小楼掩映于雾縠之中,若隐若现,仙境氛围由此而生。以下转入人物:“翠鬟初出绣帘中”,翠鬟少女初出绣帘,如晨光初现;“麝烟鸾鬟苹风”,麝香的香烟缭绕着鸾形发饰,苹风(水面微风)轻拂,香气、发饰、微风交织,人未细写而香艳之气已满纸。“碾玉钗摇㶉鶒战,雪肌云鬓将融”二句是全词最见功力的特写:碾玉钗上㶉鶒(形似鸳鸯的水鸟)饰物随步履颤动如斗,“战”字写首饰之摇曳生姿,实写人之行动轻盈;“雪肌云鬓将融”,雪白的肌肤与如云的鬓发几乎要融化在暮色烟光里,“融”字极奇,把静态的美丽写成将化未化的一片光晕,是形容女性美的神来之笔。结拍“含情遥指碧波东,越王台殿蓼花红”,美人含情遥指碧波东岸——那里是越王台殿,蓼花开得正红。以越王台殿收束,把眼前的丽人与吴越旧事隐隐勾连,人艳与史迹相映,画面由近及远,蓼花一点红色遥遥 Ending 全篇,余味不尽。全词炼字精工(老、战、融),色彩浓丽(翠、金、雪、红),是典型的花间富贵气象。

作者简介

和凝,字成绩,五代文学家、词人。其词多收于《花间集》,风格清丽婉转,题材多涉春情、宫怨和宴游风物。

春冬花五代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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