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乡子·翡翠䴔䴖
五代 欧阳炯
翡翠䴔䴖,白萍香里小沙汀。
岛上阴阴秋雨色,芦花扑,数只渔船何处宿。
注释
1. 翡翠(fěi cuì):即翠鸟,羽呈青翠之色,常栖水边捕鱼,诗词中多用作水乡点景之物。
2. 䴔䴖(jiāo jīng):水鸟名,形似鸳鸯而稍大,羽毛华彩,常雌雄相随。
3. 白蘋:亦作“白萍”,一种水中浮草,夏秋间开小白花,古人常以“白蘋洲”指水边送别之处。
4. 沙汀(tīng):水中或水边的小块平地、沙洲。
5. 阴阴:幽暗朦胧的样子,形容秋雨天气云物晦明之态。
6. 芦花:芦苇秋季所开白絮,随风飞散,江南水乡秋景的典型物象。
7. 南乡子:唐教坊曲名,后用为词牌,多咏南方风土。
译文
翠鸟与䴔䴖鸟双双栖止,
在白蘋花的香气里,有一片小小沙汀。
岛上秋雨迷濛,天色幽暗阴沉,
芦花随风扑面飞舞,
那几只渔船,今夜不知停宿何处。
赏析
此词为欧阳炯《南乡子》组词之一,写江南水乡秋雨迷濛之景。起句“翡翠䴔䴖”以两种水鸟并置开篇,翡翠即翠鸟,羽色明丽,䴔䴖形似鸳鸯,色彩斑斓,二者不着一个动词,只将鲜活的禽鸟点染于画面之上,便见花间词人裁景之精。次句“白蘋香里小沙汀”承之以香:白蘋是水中浮草,夏秋开花,香气清微,与小小沙汀相配,画面由浓丽转入淡远。“岛上阴阴秋雨色”一句是全词色调的枢纽,“阴阴”二字叠用,写云物晦明、雨意沉沉,前两句的明艳遂被一层湿润的青灰色笼罩,光色对比中见出秋气的深浅。“芦花扑”三字尤见炼字之功:芦花本轻,风来则漫天飞白,一个“扑”字,把静景写活,仿佛芦絮有意扑人衣袂,也是秋雨中水气芦影交杂的错觉。歇拍“数只渔船何处宿”以问语收束:暮雨渐浓,渔船散泊,不知今夜归宿何处。这一问不着痕迹,却把画面推向苍茫,使短短一曲小令有了悠远不尽的余味。欧阳炯仕于后蜀,其《南乡子》八首多咏南方风物,以艳笔写水乡,此首则以疏淡胜,翠羽、白蘋、芦花、渔船,物色历历如画,而秋雨渔浦的萧散之趣,已开宋人小令写景疏隽一路的先声。
作者简介
欧阳炯,五代词人,花间词派重要作者之一。其词多写南国风物、爱情和宴游情景,语言清丽明快,在《花间集》中占有重要位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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