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贤宾·香鞯镂襜五花骢

五代

香鞯镂襜五花骢,值春景初融。

流珠喷沫躞蹀,汗血流红。

少年公子能乘驭,金镳玉辔珑璁。

为惜珊瑚鞭不下,骄生百步千踪。

信穿花,从拂柳,向九陌追风。

注释

1. 香鞯(jiān)镂襜(chān):熏香的鞍鞯与雕镂花纹的鞍垫。鞯,垫马鞍的东西;襜,鞍前的帷垫。2. 五花骢(cōng):毛色斑驳呈五色的青白色骏马。骢,青白色相杂的马。3. 躞蹀(xiè dié):小步行走的样子,形容马轻快踏跳。4. 汗血流红:谓马出汗色红如血,暗用西域大宛汗血马典故,极言马之骏异。5. 金镳(biāo)玉辔(pèi):金制的马嚼子与玉饰的缰绳,形容马具华贵。镳,马口中所衔铁具,与衔相连。6. 珑璁(lóng cōng):金玉相击之声,此处形容辔饰叮咚作响。7. 九陌:京城中的大路,长安有九陌之称,泛指都城街道。8. 珊瑚鞭:以珊瑚为饰的马鞭,贵重之物。

译文

芬芳的鞍鞯、雕镂华美的鞍垫,配上毛色斑驳的五花骏马,正逢春光初暖的时节。

骏马口喷珠沫、小步轻踏,身上的汗色如血般殷红。

少年公子善于驾驭,金嚼玉缰叮咚作响。

因为爱惜珊瑚马鞭不忍抽下,马儿恃骄撒欢,百步之间踏出千般蹄踪。

任它穿花而行、拂柳而驰,向着京城大道追风疾奔。

赏析

此词咏马,实为借马写人,是花间词中题材别开生面之作。起二句“香鞯镂襜五花骢,值春景初融”,先写马之华贵:鞍鞯熏香、雕镂饰垫,配以五色斑驳的名马,又恰逢春光初暖,人、马、时三美并呈,气象明丽。次二句“流珠喷沫躞蹀,汗血流红”写马之神骏:口喷珠沫、小步踏跳是马跃跃欲试之态;“汗血”暗用大宛汗血马典,谓其汗色如血,极言此马非凡种,“流红”与“春景初融”的色彩相映,字面华艳而不觉堆砌。中幅“少年公子能乘驭,金镳玉辔珑璁”转入骑者,金镳玉辔环佩锵鸣,声色俱备;“能乘驭”三字点出少年骑士的意气与技艺,人马相得,正是盛春游冶的风流场面。“为惜珊瑚鞭不下,骄生百步千踪”最见匠心:因爱惜珊瑚鞭而不忍抽打,马遂恃骄纵逸,百步之间留下千般踪迹姿态——“骄”字移情于马,又隐然透出公子的矜贵得意,一物双写,笔致灵动。结拍“信穿花,从拂柳,向九陌追风”以三个连续动作收束:任它穿花拂柳,直向京师大路疾驰追风,速度感与自由感扑面而来。全词工笔设色,以马之骄写人之贵,俨然一幅唐代长安春游图,虽无深寄,而富贵气象与词体雕饰之美相得益彰。

作者简介

毛文锡,五代词人,作品收入《花间集》。其词多写宫怨、闺情和宴游风物,语言秾丽婉转,体现花间词的典型风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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