浣溪沙·花月香寒悄夜尘

五代

花月香寒悄夜尘,绮筵幽会暗伤神,婵娟依约画屏人。

人不见时还暂语,令才抛后爱微颦,越罗巴锦不胜春。

注释

1. 花月:花好月圆之夜,指良宵。

2. 绮筵(qǐ yán):华丽丰盛的宴席。

3. 幽会:秘密的相会。

4. 婵娟:姿态美好貌,代指美人。

5. 画屏:绘有图画的屏风。

6. 令:酒令,宴饮中劝酒助兴的游戏,'抛令'即出令。

7. 微颦(pín):微微皱眉。

8. 越罗巴锦:越地所产之罗、巴蜀所织之锦,皆古代名贵丝织物,代指华美衣饰。

9. 不胜(shēng)春:禁受不住这春情;胜,承受。

译文

花好月圆之夜,香气中透着微寒,夜静无人,

华筵上的幽会,却使人暗中伤神,

那美人隐约朦胧,就像画屏上的人。

见不到她时,还盼着听她暂时的低语,

酒令刚抛出,就爱看她微微蹙起的眉尖,

越罗巴锦的华服,也载不动这满怀的春情。

赏析

这首词写幽会之欢与欢会中的隐忧,题旨较隐晦,须细读方见其曲折。起句'花月香寒悄夜尘'以环境起:花好月圆之夜,香气中透着微寒,夜静悄悄、尘嚣俱寂——'香寒'二字看似矛盾(香常暖而此言寒),实则暗示夜深露冷、欢会无常的清冷底色,为全词定了基调。'绮筵幽会暗伤神'是全词的枢纽:华美的宴席、秘密的幽会,本应是乐事,却'暗伤神'——欢愉之中暗自神伤,为何伤神?因为幽会不可久、不可公然,欢与忧本是一体。这句先抑后扬又抑的写法,把封建礼法之下偷期密约者患得患失的心理写得很透。'婵娟依约画屏人',那姿容美好的女子隐约如画屏上的人——'依约'与'画屏人'两个意象叠用,写出伊人的美,也写出她的可望而难即,如画中人一般缥缈。下片由静转动:'人不见时还暂语,令才抛后爱微颦',写宴席间种种细微情态——见不到她时,还希望听她暂时说句话;酒令刚一抛出,就爱看她微微蹙眉的模样。这两句是典型的花间词近距离白描,捕捉情人眼中的一颦一语,'爱微颦'之'爱'字直抒痴态,连对方愁眉也觉得可爱,深情痴绝。结句'越罗巴锦不胜春',越地的罗、巴蜀的锦,皆名贵的丝织品,说这些华服美衣也'不胜春'——载不动这满怀春情;或解为衣上绣纹春意盎然、人却不堪春思。以物重反衬情重,结得含蓄有余味。全词写欢场而归于伤神,热闹之下藏着无可奈何的隐痛。

作者简介

张泌,五代词人,作品收入《花间集》。其词多写闺情、离思和宴游风物,辞采秾丽,情调婉转,是花间词派作者之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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