应天长·玉楼春望晴烟灭

五代

玉楼春望晴烟灭,舞衫斜卷金条脱。

黄鹂娇啭声初歇,杏花飘尽龙山雪。

凤钗低赴节,筵上王孙愁绝。

鸳鸯对含罗结,两情深夜月。

注释

1. 玉楼:华美的楼阁。

2. 晴烟灭:晴日里的烟霭消散,形容天色晴朗开阔。

3. 舞衫:跳舞时穿的衣服。

4. 金条脱:金质臂镯。条脱,又作“调脱”,即臂钏、手镯,古音译外来语。

5. 龙山:山名,多处有之,此处以龙山之雪比喻雪白的杏花,极言其洁白纷飞。

6. 凤钗:钗头作凤形的发钗。

7. 赴节:应和着音乐的节拍。

8. 王孙:贵族子弟、公子哥儿,此处泛指宴席上的年轻男子。

9. 愁绝:愁到极点。

10. 罗结:丝罗打成的结子(带结),其上绣有鸳鸯相衔之形。

11. 应天长:唐教坊曲名,后用作词调。

译文

在华美的楼头春日远望,晴空里的烟霭散尽。舞袖翻飞斜卷,露出腕上的金镯。

黄鹂娇美的啼声刚刚停歇,杏花飘落殆尽,仿佛龙山的积雪在消融。

美人低垂着凤钗应和着节拍,而筵席上的公子却愁绪满怀、愁到极点。

深夜的月色里,想起罗带上双双衔结的鸳鸯,两情缱绻,绵绵不绝。

赏析

此词写春日楼头的宴会场景与席间愁情,秾丽的场面与个人的“愁绝”相交织,别具一番热闹中的凄凉。起拍“玉楼春望晴烟灭”,写晴日登楼远望,烟霭散尽,天宇澄澈,境界开朗。“舞衫斜卷金条脱”紧接写人:舞袖翻飞斜卷,露出腕上金镯——“条脱”即臂钏,以一细节写舞姿之美,见出宴会歌舞之盛。“黄鹂娇啭声初歇,杏花飘尽龙山雪”由楼内转向楼外:黄鹂娇美的啼声刚刚停歇,杏花飘落殆尽,如龙山积雪消融——以“龙山雪”喻杏花之白,设想奇警;“飘尽”二字于艳丽中暗藏春归的怅惘,为下文愁情伏脉。“凤钗低赴节,筵上王孙愁绝”写席间:美人低垂凤钗,按着节拍起舞歌唱,而筵上的公子王孙却愁绪欲绝——歌舞正酣而心绪正愁,一欢一愁的对照构成全词张力,热闹是别人的,愁绝才是自家的心事。“鸳鸯对含罗结,两情深夜月”以罗结上相对的鸳鸯收束:深夜月下,想起罗带上双双衔结的鸳鸯图案,两情缱绻之意遂绵绵不尽。此词结构上由外景而宴乐而愁情而私愿,层层转进;“愁绝”二字是枢纽,使前面所有的艳丽都染上一层惆怅。牛峤写宴集而能于狂欢中写独愁,于浓丽中见清怨,正见花间词人于“香而软”之外的深度。

作者简介

牛峤,字松卿,五代词人,作品收入《花间集》。其词多写闺情、离思和江南风物,辞采清丽,是花间词派作者之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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