浣溪沙·红蓼渡头秋正雨
五代 薛昭蕴
红蓼渡头秋正雨,印沙鸥迹自成行,整鬟飘袖野风香。
不语含颦深浦里,几回愁煞棹船郎,燕归帆尽水茫茫。
注释
1. 红蓼(liǎo):蓼科植物,生长水边,秋日开红花,诗词中常与秋水渡头连用。2. 渡头:渡口。3. 鸥迹:沙鸥在沙滩上留下的足迹。4. 整鬟:整理发鬟。鬟,女子环形发髻。5. 含颦(pín):皱眉含愁。颦,皱眉。6. 深浦:幽深的水滨。浦,水边。7. 愁煞:愁极、愁坏。煞,极甚之辞。8. 棹(zhào)船郎:船夫。棹,划船的桨,代指行船。9. 帆尽:帆影都看尽了,谓船只都已过尽。
译文
红蓼花开的渡口,秋雨正下,
沙鸥的足迹印在沙滩,自成行列,
她迎着野风整鬟拂袖,衣香飘散。
她默默无言,愁眉微蹙,立在幽深的水滨,
几番愁苦,连船夫也为之神伤,
燕子归巢,帆影过尽,只剩秋水茫茫。
赏析
此词写秋日渡头候人不至的女子,是薛昭蕴浣溪沙中颇有画意的一首。起句“红蓼渡头秋正雨”,红蓼(水边开红花的植物)、渡头、秋雨,三个意象先声夺人:秋水边红蓼在雨中摇曳,色彩明艳而天气凄迷,艳与寒相映,正是人物心境的外化。“印沙鸥迹自成行”承写沙上:鸥鸟的足迹印在湿沙上自成行列,一“印”一“成”,皆无人之境——沙上只有鸥迹,没有人来,候人者的失望已暗伏于景中。“整鬟飘袖野风香”转入人物:她在野风里整理鬟发,衣袖飘举,风送香泽——候人者临风整妆,是期待与焦灼交织的细节,写来宛然如见。下片“不语含颦深浦里”,她默默无语,愁眉微蹙,立于深浦之畔,由动态转入静默,情绪由期待沉入怅惘。“几回愁煞棹船郎”宕开一笔:她的愁容几番让船夫也为之愁苦——借旁观者反应写其愁之深,是侧面烘托的手法,亦添现场感。结拍“燕归帆尽水茫茫”以景收束:燕子归巢,帆影看尽,只剩一片茫茫秋水。归者自归,去者尽去,独候之人立于水天茫茫之间,余韵不尽。全词纯用白描,不着一句情语(唯“愁煞”二字借船夫点出),而候人之痴、失约之怨俱在言外,得唐五代小令以景传情之三昧。
作者简介
薛昭蕴,五代词人,作品收入《花间集》。其词多写闺情、离思、宴游和春秋景物,辞采秾丽婉转,是花间词派作者之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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