浪淘沙·蛮歌豆蔻北人愁

唐代

蛮歌豆蔻北人愁,蒲雨杉风野艇秋。

浪起䴔䴖眠不得,寒沙细细入江流。

注释

1. 蛮歌:南方(古称蛮地)的民歌,此处指水乡船歌。

2. 豆蔻:植物名,多年生草本,花淡黄色,常喻南方少女或青春年华;杜牧“豆蔻梢头二月初”即用此意。

3. 北人:北方来的客子,或为作者自指。

4. 蒲:菖蒲,水边草本植物。杉:水杉、杉树,生长于湿润之地。

5. 野艇:无人的小船、野渡之舟。

6. 䴔䴖(jiāo jīng):水鸟名,即䴔䴖鸟,似鸳鸯而略小,毛色斑斓,常栖息于江渚。

7. 寒沙:秋江冷寂的细沙。

译文

南方人唱着豆蔻般的情歌,北方来的客子却满腹乡愁。

菖蒲淋着雨,杉林起着风,一叶野艇漂在秋江上。

夜浪涌起,惊得䴔䴖水鸟也睡不安稳;

寒冷的细沙,正被江水一层层卷入奔流。

赏析

这首《浪淘沙》是皇甫松描写南方水乡风物的小令,短短四句,却有声、有色、有温度、有情绪,堪称唐五代词中以景写愁的精品。

首句“蛮歌豆蔻北人愁”由声音切入。“豆蔻”本是一种香草,又因花初绽时含苞婷婷,常被用来比喻南方少女,此处“蛮歌豆蔻”指南人唱的情歌;歌声越是婉转,越触动“北人”的乡愁——来南方的北方游子听不懂或听不惯这异乡情调,欢歌与客愁恰成对照,一喜一愁,张力顿生。

次句“蒲雨杉风野艇秋”铺开环境:菖蒲丛上的雨、水杉间的风、一叶野艇,一个“秋”字点明时节,也把全词染上清冷的底色。雨、风、艇皆是漂泊意象,与首句的“愁”暗暗呼应。

第三句“浪起䴔䴖眠不得”写夜泊:江浪涌起,惊得水鸟䴔䴖不能安眠,其实失眠的正是舟中之人,以鸟之不眠写人之不眠,是移情于物的妙笔。

结句“寒沙细细入江流”最见功力:细沙被浪一层层卷入江流,无声无息,绵延不断——那正是愁思的具象化,日日消磨,不可挽留。全词不着一个重笔,全用淡墨,而羁旅之愁、秋江之冷自在言外,与“浪淘沙”的调名亦暗相绾合:江浪淘尽的何止是沙,还有北客的岁月。

作者简介

皇甫松,唐代诗人,作者资料正在补充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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