菩萨蛮 其三

唐代

蕊黄无限当山额,宿妆隐笑纱窗隔。

相见牡丹时,暂来还别离。

翠钗金作股,钗上蝶双舞。

心事竟谁知,月明花满枝。

注释

1. 蕊黄:即额黄,古代妇女在额间涂饰的黄色妆饰,因色似花蕊,称蕊黄。2. 山额:额部,一说谓额间妆饰如山形。3. 宿妆:隔夜的旧妆,未经重新梳洗的残妆。4. 隐笑:含笑不露,笑意隐约。5. 纱窗隔:人被纱窗隔在室内,隐约可见。6. 牡丹时:牡丹盛开的时节,即暮春,花开时相会有良辰美景之意。7. 暂来还别离:短暂相聚之后又是别离。8. 翠钗:翠玉制成的发钗。9. 金作股:钗的股(分叉的支脚)以金制成,言其华贵。10. 蝶双舞:钗头金蝶成双,栩栩如舞。11. 心事:深藏的心思,指相思之情。12. 月明花满枝:以月圆花满之景,反衬人独处之寂寞,以景结情。

译文

额上涂着无限宽广的蕊黄妆饰,隔夜残妆的她隔着纱窗隐约含笑。

相见是在牡丹盛开的时节,短暂地来过,随即又是别离。

翠玉的钗股用金制成,钗头上的金蝶成双起舞。

这份心事究竟有谁知道?只有明月照着满树的花枝。

赏析

温庭筠《菩萨蛮》其三,写别后思妇的形象与心事,物象精巧而情致深婉。起句"蕊黄无限当山额",写额上涂饰的蕊黄(额黄)广阔无限地覆在额间——六朝唐女有涂黄于额的妆饰,一个"无限",既写妆额之浓阔,又似有无穷心事借妆饰宣泄,起笔即奇。"宿妆隐笑纱窗隔",隔夜的残妆犹在,她在纱窗内隐约含笑——笑而曰"隐",笑意深藏,藏的是苦是涩,耐人寻味。"相见牡丹时,暂来还别离"点明情事:相会在牡丹盛开的暮春时节,然而短暂的相聚之后又是别离。"暂来还别离"五字,把聚短离长的怨恨轻轻吐出,不着一个重字而怨已透纸。下片转入妆饰的特写:"翠钗金作股,钗上蝶双舞",翠玉的钗股以金为之,钗头金蝶栩栩如舞——钗上之蝶是"双"的,蝶正"双舞",而看钗之人独处;金蝶成双反衬人之孤影,与上一篇"双双金鹧鸪"同一机杼,是温词惯用的以物写情之法。结拍"心事竟谁知,月明花满枝",从钗上收回到自身:这份心事究竟有谁知道?直抒一问之后,却不再答,只以景结情——月光明明,花枝满树。花月皆是团圆美满之物,满枝之花与独处之人对照,月明之夜与无人共赏的寂寞相映,不言怨而怨深,不言思而思极。全词上片写人妆与情事,下片写钗饰与心事,由外物层层逼入内心,末以景物宕开,含蓄蕴藉;"蝶双""花满""月明"三重意象都反托形单,愈见花间词以丽景写哀情的本领。

作者简介

温庭筠(约812或说801、824)年—约866或说870、882年)唐代诗人、词人。本名岐,字飞卿,太原祁(今山西祁县东南)人。富有天赋,文思敏捷,每入试,押官韵,八叉手而成八韵,所以也有“温八叉”之称。然恃才不羁,又好讥刺权贵,多犯忌讳,取憎于时,故屡举进士不第,常被贬抑,终生不得志。官终国子助教。精通音律。工诗,与李商隐齐名,时称“温李”。其诗辞藻华丽,秾艳精致,内容多写闺情。其词艺术成就在晚唐诸词人之上,为“花间派”首要词人,对词的发展影响较大。在词史上,与韦庄齐名,并称“温韦”。存词七十余首。后人辑有《温飞卿集》及《金奁集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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