蝶恋花

宋代

飘粉吹香三月暮。

病酒情怀,愁绪浑无数。

有个人人来又去。

归期有恨难留驻。

明日尊前无觅处。

咿轧篮舆,只向双溪路。

我辈情锺君谩与。

为云为雨应难据。

注释

1. 病酒:饮酒过量而身体不适,亦指因愁借酒而成疾。

2. 浑:全、简直。

3. 篮舆(yú):竹轿,即滑竿之类,供人抬行。

4. 咿轧(yī yà):象声词,形容轿杠、车轮转动之声。

5. 双溪:水名,常泛指两条溪流交汇处,此指行人离去所经的溪路。

6. 我辈情锺:语出《世说新语·伤逝》'情之所锺,正在我辈',谓我辈天性钟情、易为情所困。锺,同'钟'。

7. 谩(màn):徒然、空自。

8. 为云为雨:用楚王与巫山神女'旦为朝云,暮为行雨'之典,指男女欢会之情;'难据'谓其缥缈难以凭信。

译文

三月将尽,落花如粉飘坠,花香被风吹散。

我带着病酒的情怀,

愁绪多得数也数不清。

有个人人,来了又离去,

归期已定,令人遗恨,难以挽留。

明天酒樽之前,再无处寻觅她的身影。

竹轿咿呀作响,

径直沿着双溪的路上远去。

我辈天生钟情,你却空自相付,

那些云雨欢情,终究缥缈难以凭信。

赏析

此词写暮春送别,病酒愁绪与聚散之感交织,情辞恳挚,是姜特立小令中较见深情的一首。起句'飘粉吹香三月暮',落花飘坠如粉、香气被风吹散,一句话点明时令并渲染出春事将尽的凋零氛围,'飘''吹'二字使静态的暮春有了流动的伤感。接以'病酒情怀,愁绪浑无数',因酒而病、因别而愁,'浑无数'言愁多得数不清,直白而分量极重。'有个人人来又去,归期有恨难留驻',点出本事:所爱之人来而复去,行期难留,'来又去'三字最见无奈,来时不由己,去时亦不由己。过片'明日尊前无觅处',预想明日酒席之上再无此人,空樽冷席,愈见今日之惜别;'咿轧篮舆,只向双溪路',写其去时情景——竹轿咿呀作响,径直向双溪路上远去,声音细节入词,怅惘如闻。结拍'我辈情锺君谩与,为云为雨应难据',用《世说新语》'情之所锺,正在我辈'自伤多情,又借巫山云雨之典翻进一层:那些欢爱之约终究缥缈难凭,明知如此而情不能已,故作旷达语而愈见沉痛。全词由景入情、由实入虚,送别之情写得深婉而不流于纤巧。

作者简介

姜特立,字邦杰,号梅山,南宋诗人。其作品多写山水田园、闲居生活、酬唱赠答和仕宦感怀,语言平易自然,具有宋代日常诗风特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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