浣溪沙

宋代

节序回环已献裘。

不堪风叶夜鸣秋。

寒螀吟露月阶幽。

蜗角虚名真误我,蝇头细字不禁愁。

班超何日定封侯。

注释

1. 节序:节令的顺序,指四时更替。2. 献裘:岁暮天气转寒而进献、制备皮裘之礼,语本《诗经·豳风·七月》'取彼狐狸,为公子裘',指一年将尽。3. 寒螀:螀(音jiāng),寒蝉,秋深时的蝉,鸣声凄切。4. 蜗角虚名:《庄子·则阳》载蜗牛左角有蛮氏、右角有触氏,争地而战,伏尸数万,后以'蜗角'喻微小无谓的功名。5. 蝇头细字:像苍蝇头一样的小字,指案牍文书细务。6. 班超定封候:东汉班超投笔从戎,出使西域三十一年,立大功,封定远侯,此用其典自伤功名未就。

译文

节令循环往复,又到了岁末献制皮裘的时节。

受不了夜风扫动树叶,飒飒响成一片秋声。

寒蝉在露水与月色中悲吟,台阶一片清幽。

蜗牛角上的虚名真是耽误了我,苍蝇头般的细字文书更惹人愁。

班超那样的功业封侯,我何日才能实现?

赏析

姜特立此词作于深秋,由节序之感引出功名之叹,是南宋清贫文士的心声。起句'节序回环已献裘','献裘'当指岁晚进献裘服、天气转寒须备冬衣之典(一说化用'献豜'《诗经·豳风·七月》'一之日于貉,取彼狐狸,为公子裘'岁末制裘之典),言一年节序又循环到岁暮,时光之速已在不言中。'不堪风叶夜鸣秋',夜风扫叶,飒飒作响,一个'不堪',见出客心之脆弱。'寒螀吟露月阶幽',寒蝉(螀,音jiāng,寒蝉)在露冷月明的台阶下幽幽悲吟,夜景愈幽,愁绪愈深,此句以声衬静,最见工力。'蜗角虚名真误我,蝇头细字不禁愁'为全词之眼:蜗角虚名用《庄子·则阳》蜗牛两角上有蛮触二国争地之战的寓言,谓功名微小而争之可笑;蝇头细字指小楷文书、案牍细务。一生为蜗角之名所误,为蝇头细字所困,愁不可禁,两句对仗工稳,'蜗角''蝇头'皆极言其小,愈小愈见奔竞之可悲。结句'班超何日定封候'用东汉班超投笔从戎、立功西域、封定远侯之典,反问之中含无限感慨:班超尚有封候之日,我辈何日得遂功名?然细味之,上既谓'蜗角虚名真误我',下又羡班超封侯,看似矛盾,实为南宋士人普遍的心结——明知功名虚幻,仍不能忘情于建功立业,这正是时代给读书人出的难题。全词由秋声而入身世,情景相生,用典自然,沉郁而不失清劲。

作者简介

姜特立,字邦杰,号梅山,南宋诗人。其作品多写山水田园、闲居生活、酬唱赠答和仕宦感怀,语言平易自然,具有宋代日常诗风特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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