鹊桥仙

宋代

中秋重九,等闲虚过,多病全疏酒盏。

初寒时候试新醅,正好为、霜螯持满。

诗情未减,酒肠宽在,且趁尊前强健。

百年三万六千场,试屈指、如今过半。

注释

1. 重九:农历九月九日重阳节,古人有登高、饮酒、赏菊之俗。2. 新醅(pēi):新酿的酒。醅,未过滤的酒。3. 霜螯(áo):霜降时节的螃蟹螯,此时蟹最肥美。螯,蟹的第一对足。4. 持满:把酒杯斟满。暗用晋人毕卓“右手持酒杯,左手持蟹螯,拍浮酒船中,便足了一生”之语意。5. 酒肠:酒量。宽在:宽绰尚存,谓酒量还在。6. 百年三万六千场:化用李白《襄阳歌》“百年三万六千日,一日须倾三百杯”,谓人生百年,日日一宴亦仅三万六千场。

译文

中秋节和重阳节,都轻易地虚度过去了,

只因多病,与酒杯完全疏远。

初寒时节正好试饮新酿的酒,

正可为霜天的蟹螯,把杯中酒斟满。

诗情还没有衰减,酒量也还宽绰,

姑且趁着眼下还强健,在酒杯前及时行乐。

人生百年,纵然天天宴饮也不过三万六千场,

试着屈指一算——如今已经过半了。

赏析

此词作于初冬,写词人多病疏酒之余,乘新醅初熟、霜螯正肥而强自宴饮,于旷达的表层下透出迟暮之感。起笔先作自省:“中秋重九,等闲虚过,多病全疏酒盏”——中秋与重阳两大佳节,都轻易地虚度过去了,只因多病而与酒杯全然疏远。三个四字句一顿一挫,把病中岁月的空虚感写得真切。“初寒时候试新醅,正好为、霜螯持满”陡然振起:初寒时节新酒初熟,正可持螯把盏、斟满金杯。“试”字见出谨慎中的一点兴头,“霜螯持满”用毕卓“右手持酒杯,左手持蟹螯”之典,酒与蟹并举,是文人秋末冬初最称意的享受,也为上片的萧索翻出暖色。下片自励自遣:“诗情未减,酒肠宽在,且趁尊前强健”——诗情并未衰减,酒量尚自宽绰,且趁眼下身体强健,及时行乐于尊前。“且趁”二字,是明知来日无多而抓住眼前的挣扎与豁达。结拍化用李白“百年三万六千日,一日须倾三百杯”之意而更进一层:“百年三万六千场,试屈指、如今过半”——人生百年,纵然日日一宴也不过三万六千场,屈指算来,如今已经过半了。以诙谐的算术道出深沉的生命意识,笑谑之中有无穷感慨,正是宋人旷达词的典型笔法。

作者简介

管鉴,字明仲,号养拙,南宋词人。其词多写节序、山水、酬唱和仕宦情怀,语言平实流畅,具有南宋士人词的典型面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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