菩萨蛮

宋代

今日云山堂上客。

明朝真个云山隔。

人不似行云。

相随长短亭。

堂空歌韵响。

清切缘云上。

留住莫教飞。

怕如人别离。

注释

1. 云山堂:厅堂之名,堂名含“云山”二字,与词中云山意象呼应。

2. 云山隔:被云雾山峦阻隔,谓相距遥远、会面艰难。

3. 行云:飘行的云。

4. 长短亭:古时设于路旁供人歇脚饯别的亭子,十里一长亭,五里一短亭,多为送别之处,李白词“何处是归程?长亭更短亭”。

5. 歌韵:歌声与韵律。

6. 清切:清越凄切,形容歌声清亮而含哀感。

7. 缘云上:沿着云霄直上,谓歌声高亢,暗用“响遏行云”典(《列子·汤问》秦青悲歌“声振林木,响遏行云”)。

8. 留住:把歌声(如云)留住。

9. 真个:真的、果然,口语。

译文

今天还是云山堂上同座的宾客,

明天就真的要被云山阻隔两地。

人毕竟不像天上的行云,

还能一路相随着长短亭。

堂上座席已空,歌声却愈发嘹亮,

清越的曲调直上云霄。

把它留住吧,莫让歌声随云飞去,

只怕它一去,就像人的别离,不再回来。

赏析

此词为送别之作,妙在全篇以“云”字为眼,翻空出奇,把寻常的离愁写得空灵跌宕。上片先叙别事:“今日云山堂上客。明朝真个云山隔”,今日还是“云山堂”上共座的宾客,明朝便真个被云山阻隔两地——两个“云山”前后钩连,堂名之“云山”化作实景之“云山”,今日之聚与明朝之隔只隔一夜,对照之痛全在这地名与实景的暗转中,“真个”二字口语入词,怅然之情如闻叹息。继而忽发奇想:“人不似行云。相随长短亭”——人毕竟不像天上飘行的云,云过十里长亭五里短亭尚可一路相随,而人一旦分别便各自天涯——反用“行云相随”之意,以云之可随反衬人之不能随,语淡而痛深。下片接写堂上歌筵,更进一层:“堂空歌韵响。清切缘云上”,堂上人将散去、座为之空,歌声却愈发清越嘹亮,清切之音缘着云霄直上——“空”与“响”相激,愈是席将阑、人将散,歌声愈清愈切,情感浓度全在声音里。结拍痴语作结:“留住莫教飞。怕如人别离”,要把这歌声留住,莫让它随云飞去,只怕它一去,就像人的别离一样不再回来——歌能留住么?明知不能,偏要“留住”,无理而妙:歌声如云,云飞不返,恰似人别不归,对“云”的挽留即是对“人”的挽留。全词前后四度用“云”,或为堂名、或为实景、或为拟想、或为歌声所缘,一线贯串而层层生变,构思之巧、用笔之轻、离情之重,在送别小令中别具一格。

作者简介

管鉴,字明仲,号养拙,南宋词人。其词多写节序、山水、酬唱和仕宦情怀,语言平实流畅,具有南宋士人词的典型面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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