桃源忆故人

宋代

小园日日狂风雨。

几阵桃花红去。

惟有绿窗朱户。

春色常如许。

歌声屡唤飞云驻。

销得行人且住。

倒尽玉壶春露。

醉到无愁处。

注释

1. 狂风雨:急骤猛烈的风雨。

2. 桃花红去:桃花的红色(花瓣)被风雨打落而去。

3. 绿窗朱户:绿色的窗、朱红的门,代指华美的屋宇,此指歌筵所在的室内。

4. 如许:像这样、如此。

5. 飞云驻:让飞动的云停下,极言歌声嘹亮动人,类“响遏行云”之意,典出《列子·汤问》秦青抚节悲歌“声振林木,响遏行云”。

6. 销得:即消得,值得、使得。

7. 行人:离家在外赶路之人,作者自指。

8. 且住:暂且停下、逗留。

9. 玉壶春露:玉制的酒壶中盛的美酒,春露喻酒之清冽如春天的露水。

10. 无愁处:没有一点愁绪的境地。

译文

小园里日日刮着狂风下着骤雨,

几阵风雨,就把桃花的红色卷走了。

唯有这绿窗朱户的屋中,

春色永远如此烂漫。

歌声屡屡把天上的飞云都唤住了,

值得让赶路的行人也停下脚步。

把玉壶中的春露美酒统统倒尽,

一直醉到再也没有一丝愁绪的地方。

赏析

此词借园中风雨、窗内春色写客中留饮之乐,以“外界的摧折”与“此处的常春”对照起势,结之以“醉到无愁”,是小令中章法最见巧思的一首。上片两重对照:先写摧折——“小园日日狂风雨。几阵桃花红去”,小园里日日狂风急雨,几阵风雨便把桃花的红色卷走了——花开花落本是常事,“日日”“几阵”却写出风雨之无休与春光之脆弱,隐含世事摧折、好景难驻的感慨。随即翻出一层:“惟有绿窗朱户。春色常如许”,唯独这绿窗朱户之内,春色永远如此烂漫——外面风雨摧花,里面歌筵长春,一外一内、一残一盛,绿窗朱户遂成乱世中一片可依的桃源,“惟有”二字下得郑重,寄慨颇深,亦暗扣词牌“桃源忆故人”之名。下片写留客与酣饮:“歌声屡唤飞云驻。销得行人且住”,歌声屡屡把天上的飞云唤住,也值得让赶路的行人停下脚步——“销得”即消得、值得,以歌声之动天,劝行人以“且住”,留客之殷勤出以夸张而有情致。“倒尽玉壶春露。醉到无愁处”,把玉壶中的春露美酒统统倒尽,一直醉到没有任何愁绪的地方——“醉到无愁处”五字极奇:不避愁而以醉胜之,与上片“狂风雨”遥相呼应,原来外面的风雨不仅摧花,更是心头的风雨,唯有此间之醉能将内外风雨一并浇灭。全词内外相形、愁乐相生,语浅而意曲,结句奇警,深得小令三昧。

作者简介

管鉴,字明仲,号养拙,南宋词人。其词多写节序、山水、酬唱和仕宦情怀,语言平实流畅,具有南宋士人词的典型面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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