鹧鸪天

宋代

昨夜东风到海涯。

繁红簇簇吐胭脂。

恍疑仙子朝天罢,醉面匀霞韵更宜。

欢未足,困相依。

羞将兰麝污天姿。

少陵可是风情薄,却为无香不作诗。

注释

1. 海涯:天涯海角,极言其远,谓春风已到极远之地。2. 胭脂:胭脂红色,形容花瓣的娇红。3. 朝天:朝见天帝,仙话中仙子朝谒天宫。4. 醉面匀霞:醉后脸颊如同匀染红霞,形容花色红晕。5. 兰麝:兰香与麝香,皆名贵香料,代指浓烈的香气。6. 天姿:天然的姿色。7. 少陵:杜甫自号'少陵野老',此指杜甫。相传杜甫久居蜀中而不咏海棠,后人议论纷纭,此处用其事。8. 无香不作诗:海棠以色艳著称而无香气,词人戏谓杜甫因海棠无香才不肯为它作诗。

译文

昨夜东风吹到了天涯海角,

繁密的红花一簇簇绽开,像吐出的胭脂。

恍惚疑心是仙子朝见天帝归来,

带着醉意的脸庞匀染着红霞,风韵更加相宜。

欢意还未满足,便娇困地相互依偎,

羞于让兰麝的浓香玷污了天然的姿色。

少陵野老难道真是风流情致淡薄?

只因这花没有香气,他这才不肯为它作诗啊。

赏析

这是一首咏花词,所咏当为胭脂般繁红的海棠(或同类春花),妙处全在以人拟花、以辨翻新。起二句'昨夜东风到海涯,繁红簇簇吐胭脂',先写春风一夜度尽天涯,再写繁花簇簇如吐胭脂,'到''吐'二字皆有动态,仿佛东风是使者,花朵是应召而绽的笑靥,起笔便见春的迫不及待。三、四句以'恍疑'领起,把花直接写成醉后的仙子:'恍疑仙子朝天罢,醉面匀霞韵更宜',仙子朝罢天阙、带醉归来,脸颊匀着红霞——以霞色写花色的深浅晕染,'韵更宜'三字衡之以'韵'而非仅'色',见出赏鉴之细。过片'欢未足,困相依'三字短句,写花枝在春风中如美人欢意未尽、娇困相依的姿态,摇曳生姿。'羞将兰麝污天姿'是全词转折处:此花之美在天然,纵有兰麝之香,反恐玷污了它的天姿,故它不假香气而以色胜——这为结句埋下伏笔。结拍'少陵可是风情薄,却为无香不作诗'翻用杜甫不作海棠诗的旧案:世人或谓杜甫薄情不为海棠赋诗,词人却替他翻案——只因海棠无香,老杜才不屑落笔,貌似嗔语,实以'无香'反衬其色可倾城。全词由花及人、由色及香,以戏谑辨体收束,谐趣与体贴并存,是咏物词中借典生波的一路。

作者简介

姚述尧,宋代词人。其作品多写山水游赏、节序风物、酬唱赠答、仕宦感怀与离情别绪,语言多清婉流畅,体现宋代士大夫词作中应酬、闲适与抒情并行的特点。生平资料仍可结合后续文献继续细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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