临江仙

宋代

山县登高真胜事,满筵当代英奇。

黄花无语笑东篱。

龙山真鼠辈,巴岭漫羁栖。

醉后风流情更好,笑谈落落珠玑。

莫将乌帽任风吹。

动容皆是舞,出语总成诗。

注释

1. 黄花:菊花。东篱:陶渊明《饮酒》“采菊东篱下”,后为赏菊隐逸之典。

2. 龙山:在今安徽当涂,东晋孟嘉于重阳日随桓温宴龙山,风吹帽落而不觉,传为名士佳话。

3. 鼠辈:鄙薄之称,此贬抑龙山旧事中人,谓其风雅不足道。

4. 巴岭:巴山山岭,泛指偏远之地,词人羁宦之所。

5. 珠玑:珠玉,比喻美好的诗文词句。

6. 乌帽:黑帽。孟嘉落帽所戴即乌帽,故“乌帽任风吹”即用落帽之典。

译文

在山县登高真是难得的胜事,满座都是当代的英杰奇士。

菊花默然无语,好像在东篱含笑。

当年的龙山宴客真是鼠辈而已,我们羁栖巴岭也别有意味。

醉后风流兴致反而更好,谈笑之间珠玉般的妙语纷纷洒落。

且莫让头上的乌帽随意被风吹落。

一举一动都成了舞蹈,一开口总是成了诗。

赏析

此词咏重阳登高,是山县小郡中的雅集之作,妙在以翻案之笔写故实。上片起句“山县登高真胜事,满筵当代英奇”直点题面:小小山县能登高设宴、座中尽一时英才,便是真胜事,“真”字见珍重。“黄花无语笑东篱”化用陶渊明东篱采菊故事,菊花静立无语而似有所笑,拟人一笔使黄花有了灵性。“龙山真鼠辈,巴岭漫羁栖”是全词最峭拔处:东晋孟嘉重阳于龙山落帽、传为佳话,而词人偏说“龙山真鼠辈”——意谓当年龙山宴上那些争风雅者实不足道;又自嘲般地说我们今在巴岭羁旅栖居,其地虽僻,其乐反胜之。以巴岭压龙山,翻旧典而新其意,为下片的狂放张本。下片写宴中情态:“醉后风流情更好,笑谈落落珠玑”,醉后谈笑,妙语如珠洒落,风流更胜醒时。“莫将乌帽任风吹”仍用孟嘉落帽典——不要让乌帽随风吹落——看似劝语,实是以戏谑口吻自谦不及前贤,与上片“鼠辈”之讥互相映照,一贬一护,机趣盎然。结二句“动容皆是舞,出语总成诗”总收满座风流:一举一动皆成舞姿,一开口便是诗句。全词以重阳雅集串起陶潜、孟嘉两典,褒贬翻驳之间见自信与谐趣,充分显示宋人“以才学为词”而又能化典为己的风致。

作者简介

姚述尧,宋代词人。其作品多写山水游赏、节序风物、酬唱赠答、仕宦感怀与离情别绪,语言多清婉流畅,体现宋代士大夫词作中应酬、闲适与抒情并行的特点。生平资料仍可结合后续文献继续细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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