念奴娇

宋代

芸堂春早,正芳苞紫萼,笼烟调雨。

隐隐朝阳歌宴罢,拥出三千宫女。

醉面匀红,香囊暗惹,鹊尾烟频炷。

庐山佳致,依然都在庭宇。

因念一种天香,当年岩谷下,想难俦侣。

一旦呈祥都占断,阆苑琼林歌舞。

瑞彩扶疏,锦笼绰约,兰蕙应羞妒。

明朝胜赏,有谁同唱金缕。

注释

1. 芸堂:书斋的雅称。古人藏书用芸香草防蠹,故称。

2. 芳苞紫萼:瑞香花蕾外有紫红苞萼,春季初放,故云。

3. 鹊尾烟:鹊尾香炉中所焚之香烟;鹊尾为香炉柄作鹊尾形的雅制,一说鹊尾为香料名。

4. 庐山佳致:瑞香花相传始出于庐山,僧人昼寝磐石上,梦中闻异香醒而得之,故名睡香,四方奇之为瑞,遂名瑞香。

5. 俦侣:俦,音chóu,伴侣。难俦侣谓无与为伴、无可匹敌。

6. 阆苑:阆,音làng。传说中昆仑阆风之苑,神仙居所,诗词中常借指仙境或皇家名园。

7. 琼林:玉树之林,仙境意象;宋代又以琼林苑赐宴新进士,兼有朝廷盛事之联想。

8. 扶疏:枝叶繁茂分布貌。

9. 绰约:音chuò yuē,柔美婉约貌,常形容仙女或花姿。

10. 金缕:即《金缕衣》曲,杜秋娘所唱“劝君莫惜金缕衣,劝君惜取少年时”,后为宴席歌曲,借指行乐惜时。

译文

芸堂的春天来得早,正是芳苞紫萼初绽,被烟雨笼护调匀的时节。

隐隐仿佛朝阳殿中歌宴才罢,簇拥出三千宫女。

花如醉后的面颊匀着红晕,暗香像香囊惹在身上,鹊尾香炉频频添炷。

庐山的美好风致,如今依然都在这庭院之中。

由此想到这样一种天香,当年生在岩谷之下,想必无可为侣。

一旦呈祥于世便占尽风光,如同阆苑琼林中的歌舞。

瑞彩扶疏,如锦笼中的仙姿绰约,连兰蕙也应当羞愧嫉妒。

明朝再来胜赏,有谁同我共唱一曲《金缕》。

赏析

此词咏瑞香花,姚述尧词集中多次咏此香卉,本篇以“芸堂”起、以宫苑之瑞作结,是典型的咏物兼颂美之作。起拍“芸堂春早,正芳苞紫萼,笼烟调雨”,芸堂为书斋雅称(古人以芸香辟蠹藏书),瑞香春初放花,芳苞紫萼在烟雨中初绽,“笼”“调”二字炼得轻柔,花如被烟雨笼护调匀,先立幽姿。次层陡然拔高:“隐隐朝阳歌宴罢,拥出三千宫女”,以汉宫三千宫女簇拥之象喻瑞香繁花满丛,咏物而借宫阙气象,小题大做正是宋人咏物惯技。“醉面匀红,香囊暗惹,鹊尾烟频炷”三句从色、香、境三面写花:花色如醉颊匀红,香气如暗惹于身的香囊,四周鹊尾香(一种香料名)袅袅频炷,人与花、花与烟交融。上片歇拍“庐山佳致,依然都在庭宇”,点出此花本事:瑞香相传庐山比丘梦中闻异香而得,故名睡香,后人以为瑞,遂名瑞香;谓庐山胜概尽收庭中,将花之来历隐括入词。下片遂从此生发:“因念一种天香,当年岩谷下,想难俦侣”,追想此花昔在岩谷无人识,无与为侣,与今对照;“一旦呈祥都占断,阆苑琼林歌舞”,一旦呈祥于世便占尽风光,阆苑(昆仑仙界)、琼林皆仙境意象,兼影射皇家苑囿,暗寓寒贱登进之意,咏物而有寄托。“瑞彩扶疏,锦笼绰约,兰蕙应羞妒”,扶疏状枝叶错落,绰约状花姿柔美,连兰蕙亦当羞妒,抬高至群芳之上。结拍“明朝胜赏,有谁同唱金缕”,由花及人,明朝再来赏花,谁与我同唱《金缕曲》(“劝君莫惜金缕衣”之曲)?以惜时寻伴之问作收,热闹中透出一丝清寂,使通篇颂美不流于甜熟。全词今昔对照、物我相映,用典密而脉络清。

作者简介

姚述尧,宋代词人。其作品多写山水游赏、节序风物、酬唱赠答、仕宦感怀与离情别绪,语言多清婉流畅,体现宋代士大夫词作中应酬、闲适与抒情并行的特点。生平资料仍可结合后续文献继续细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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